镇抚使后悔吗?我的意思是,他顿一顿,沈贞女与镇抚使非亲非故,如果那日没有救下她,也许就没有后面这些麻烦事了。
就算我不去找麻烦,麻烦也会来找我的。裴泠淡而无味地一笑,既如此还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,管他招不招麻烦,至少我乐意。说着,她侧首看向他,不过此事连累了学宪,我甚是愧疚。其实我很讨厌欠人情,也几乎不欠人情,可没承想此行短短两月,我就欠下学宪两个人情。
这个,谢攸晃了晃手中糖葫芦,就当镇抚使还我了。他浅笑着,眉目清朗,甘味入脾,确实心情好了许多。
她挑眉:你确定?
谢攸煞有其事地点头:我也讨厌别人欠我,一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欠着我,就想让她立马还了。
裴泠先一怔,而后蓦地失笑出声,转回脸来,又再次笑出声。
他看着她的侧颜,却是愣了神。
学宪还能打趣,我就放心了。
谢攸干笑了两声,不自觉地伸手按了按胸口。
*
翌日卯正,州衙公堂。
只听班头低喝:伺候——
众衙役顿棍击地七响,声如闷雷。
前方公案上覆大红云纹锦缎桌围,案上置笔山砚台以及签筒。裴泠高座案前,程安宅与谢攸则分坐两侧交椅。
看见堂下来人,程安宅微张着嘴,不敢置信地确认好几眼,末了一个扶额,无奈地说:邹老,怎么是您来了……
邹老爷子的目光只顾直直射向裴泠和谢攸。
汝辈以为老夫不知昨日事?尔等气煞梅公,今个竟还想来犯我?我邹氏累世清流,家严官拜礼部尚书,离入阁仅差一步之遥!老夫虽不才,亦曾牧守一方,今有老夫在,岂容尔等竖子轻辱门庭!休得妄加罪于我邹氏!今日尔等有本事便把老夫也气杀了去!
尾音未落,便听邹老爷子将他的乌木杖在堂上敲得砰砰直响,那声音丝毫不逊于七梆响。
程安宅偷偷伸出一只脚,踢向身侧站着的周大威,掩口假装咳嗽之际,吩咐他:快去找个郎中来。
周大威急忙闪身出去了。
这厢谢攸不动声色地看一看裴泠,只见她手中转着两颗沉香丸,从转动频率上看,能看出她的心情其实也有些烦躁。
赐个座。她道。
衙役得令,便端来一把椅子放在邹老爷子屁股后面。
下一瞬,乌木杖往后一甩,椅子被打翻在地。邹老爷子不屑道:老夫不坐!
唉哟邹老,程安宅没法子,起身走下去充当和事佬,只是因例问个话罢了,外头可有一个百姓在?这都不算升堂公审,上差已全贵府颜面,邹老若再如此,可就不知趣了。
程州台你这话就不对了,难道不是公审就不算审了?邹老爷子气得唾沫横飞,那沈氏是自愿殉节,我邹家可没拿刀架在她脖子上,你们凭什么审问我邹氏!
程安宅皱起眉头,抬袖揩了揩脸上的唾沫星子。
老夫就想不明白了,到底关尔等底事?邹老爷子怪腔怪调,真是吃饱了撑的,想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菩萨,怎不撒个网在杏花湖里捞人哪?
啪!
裴泠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!
所有人登时口呆目定。
邹老齿德俱尊,本差礼当避席,然今事涉律法,若想以耆老之身而干有司之权,就莫要怪本差不留情面。
你……你……邹老爷子一手抬起乌木杖指向裴泠,一手捂住心口,突然间气喘不定,你气杀我也!言讫,屁股往后一坐,身子一软,倒在地上。
周大威带着郎中来得恰逢其时。
程安宅忙不迭地把郎中拉来:大夫您来得正好,快快,快给邹老看看。
又是一声震人心神的惊堂木。
退下!就让他躺着!
言末,裴泠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绿头签往下掷去,正正好好扔在邹老爷子脸上,他双目紧闭,但面上很明显的就是一颤。
她冷觑地上那人一眼,紧接着厉声下令:周大威,带上一班衙役去把邹弘简和他夫人押来,立刻执行!
周大威高声应道:喏!领捕签!立地拿人!语罢,他走到邹老爷子身旁,弯腰将脸上的签子拾起,压低声音笑说:老爷子,您怎的敬酒不吃,偏爱吃罚酒嘛!
邹老爷子有气不能发,脸如铁色。
随后众役跺脚齐吼威——,声浪震堂,一班衙役旋即领命而出,脚步杂沓。
关于《锦衣玉面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锦衣玉面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