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不见家主执剑了。贺恺之笑着应声,转身便去取剑。
须臾之间,长剑入手。
谢疏意手握长剑,抬手便是一套谢家剑法。
招式如潺潺流水,剑气不烈不躁。
挥剑时如游龙穿梭,往来自如,又好似轻云逐月,进退无拘。
谢危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,待父亲收剑立刻跑过去,眼中满是崇拜:爹好厉害!
谢疏意垂眸望着他,指尖轻轻拂过剑身:你太爷爷曾随高祖平定天下,以三百骑兵救驾于重围,这柄剑,便是当年高祖亲赐。
谢危望着那把剑,剑身如玉石清透,却并无半分沧桑古旧之意。
谢安听不得这些久远故事,打了个哈欠:爹,我今日练剑够了,想出府玩。
谢疏意笑着摇头:去吧。
待谢安跑远,谢危才幽幽开口:爹又在吹牛了,这剑看着也就比我大些,太爷爷那辈都多少年了。
谢危年纪虽小,心思眼力却远超同龄人。
谢疏意大笑几声,弯下腰压低声音说:这事可万万莫让别人知晓,御赐的那把早被我小时候偷出祠堂,不慎掉入河里冲走了,这一把,是我悄悄求了你奶奶,花重金另买的。
啊?谢危目瞪口呆:爷爷就没发觉吗?
谢疏意低低笑着看向远处:那我就不得而知了,横竖这么多年我也没挨过打,这柄剑,也就一直跟着我到了今日。
谢危眼睛盯着这把剑问道:那爹爹为何不做武将,反而入朝为文臣?
谢疏意道:锋芒太盛不是什么好事。说着他将手放在谢危肩上:你想练剑吗?
谢危疑惑:我不是每日都在练吗?
谢疏意摇头:谢安也是在练,可他没你纯粹,练剑很苦的,可不是桃木剑比划两下就行了。
谢危咧嘴笑道:我不怕。
谢疏意满意地点点头,抬手轻敲了下剑身,发出叮一声响。
好,不愧是我儿子,既如此,这把剑,便送与你。
谢危微微抿唇,有些不情愿:这剑……
谢疏意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:你小子还瞧不上这把剑?剑不在于本身,而在于执剑的人,哪怕我这把不是高祖亲赐,依然可以上阵杀敌,将我谢家剑法名扬天下。
谢危似懂非懂。
谢疏意目光落在谢危稚嫩却坚定的脸上:所以,我送你的,是它的名字,日后即便你手中握住的只是根树枝,心念所动,也能挥出剑气。
谢危眼底盛满期待:这把剑还有名字吗?
剑名孤光。
孤光自照,肝胆皆冰雪。
……
谢疏意,心怀叵测,忤逆犯上,通敌卖国,罪不可赦,着即革去一切爵秩,封号,削除宗籍,谢府满门,按律连坐,皆处斩弃市,十岁以下幼童,男子充入掖庭为奴,女子悉入贱籍,永世不得赎身。
谢家主,领旨吧。
谢疏意跪在地上,闭目轻颤:罪臣...只求再觐见圣上一面,还望太生卜公公……
圣上行前已有口谕,不再见谢氏一人。
……
和意坊。
周洄戴上谢泠给的面具,三人立在铺前。
整个大朔境内,冠有和字的铺子大大小小共三十二处,一部分是周洄安插的人手,其余多是周家旧部在打理,他也从不过问店铺经营。
我记得,朱姑娘当年是同姬姑娘一同出宫的。周洄轻声开口,记忆里只剩一面之缘的模糊身影。
诸微回道:是,这些年朱姑娘守着这间成衣铺,打理得极为稳妥。
周洄扬眉看向他笑道:你同她关系挺好。
诸微立刻摇头:公子定是记错了,与她交好的是阙光。
阙光皱眉,一脸茫然:朱姑娘是谁?
诸微在阙光面前向来直白,此刻也毫不掩饰嫌弃:当年在宫里,眼里只有姬无月,是吗?
阙光这才恍然,双手合拢:她是那个小宫女!
周洄扫他一眼,语气里也带上几分难得的嫌弃:待会进去,你别说话。
说着抬步踏入铺中,却见铺内空无一人,只得一名小丫鬟拿着扫帚扫地。
见有人来,她连忙上前:客官,对不住,朱掌柜有事外出,今日暂且歇业。
阙光环顾四周,疑惑道:歇业你为何不关门?
丫鬟手持扫帚,直起身理直气壮道:关了门,我如何扫地?
阙光一时哑口无言。
周洄上前,语气平和:不知朱掌柜何时能回?
丫鬟摇头:不知,少则……她目光落在周洄腰间的玉佩,当即敛去不耐,眼神一亮:您是周公子?
周洄没有开口,只静静望着她。
丫鬟瞬间变得恭敬,连忙引他们往内室去:劳烦几位公子,在此稍坐片刻,朱掌柜马上就回。
说罢退出去,轻轻将门合上。
门一关,诸微眯眼:朱颜在整什么名堂?
周洄兀自坐下,目光扫过四周:这些年,你来过这儿吗?
诸微摇头:只公子离京和上次玉佩之事,送过飞书传讯。
周洄垂眸看向桌上不知何时备好的茶水:那就等吧,凭你和姬姑娘的交情,她也不会对我们如何。
诸微立在一侧,低头摸了摸耳垂。
一旁的阙光忽地望着墙,念出一句:一纵疏疏密密风,满庭花影静中开。
周洄握紧手中茶杯,猝然抬头:你从何处得知这句诗?
阙光转身,指向墙上悬挂着的画:画上写的。
周洄立即起身,奔至画前,墙上悬着一幅山水小景。
一条悠长小径,蜿蜒深入通往远处的庭院,庭院中依稀可见繁花簇簇,右上角便题着那句诗。
他抬手便将画卷揭了下来,仔细查看,画上并无落款。
诸微忽地出声:公子,这画卷后有一机关。
阙光眸光一动,旋即掠到门前,伸手一推,门竟然从外面锁死。
便在此时,隆隆一声沉响,阙光回头,见周洄已抬手按动墙上松动的石砖。
另一面墙的书架从中缓缓分开,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周洄握紧手中那幅画卷,目光锁在那句诗上。
承平十八年,长乐宫,瑶光殿。
皇上!胜败乃兵家常事,北断云关一战,谢危遭遇埋伏,亲率三百士兵突围已是九死一生!怎可因此便要定他死罪!
静贵妃跪在地上,桌上菜肴半分微动。
承平帝当即怒极,抬手掀翻身侧桌案:我就知道!你今日特意邀我前来,为的不过一个谢危!
他步步逼近,眼底满是戾气:周蕊,在你心里,谢家人就这般重要?一个谢疏意,竟让你记到如今?
静贵妃缓缓抬头:皇上,事到如今,你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?
谢危那孩子,十七岁便上了战场,出生入死,刀光剑影,受了多少苦楚,他从未求过什么,也未有半分怨言,你却仍旧对他心存忌惮,此次出征偏用张家那位只会纸上谈兵的公子做主帅。
如今兵败,又将罪责尽数推到谢危一人身上!究竟是我在意谢家,还是皇上心有愧疚非要做那斩草除根的无情之人!
放肆!
承平帝怒极之下,手掌高高扬起,静贵妃抬眸直视,毫不畏惧。
那只手悬在半空,终是狠狠甩到身侧:我无情?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随即带着受伤的质问:周蕊,你说话可曾有过半分良心?我若真无情,当年便不会默许你将谢家兄弟带出护卫营,更不会力排众 议,让谢危领兵出征!
他眼底一时爱恨交织,最终化作苦笑:可你呢,你对我,才是真的无情。
承平帝缓缓转过身,不愿再看她,两行泪无声地落了下来。
一纵疏疏密密风,满庭花影静自开。他轻声呢喃着,带着无法消散的疲倦与失望。
你是不是后悔入宫了,是不是一直在怨恨我,恨我当年拆散了你同谢疏意的年少情分?
静贵妃鼻尖一酸,霎时泪流满面:裴铮!
殿门外,裴景和僵在原地,正欲敲门的手悬在半空,止不住地发抖。', '。')
关于《初入江湖捡了个黑莲花废太子/剑照孤光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初入江湖捡了个黑莲花废太子/剑照孤光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