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神者有四,分别为巫、卜、祝、史。巫负责执行祭祀,卜负责组织占卜和解读结果,又被称为贞人,祝负责向神明念诵祷词,史则负责占星、记录文书等事务。
一直以来,贞人通过垄断对卜甲的解读权,借神明之口表达自己的观点,一向在神官中稳居高位,唯有商王自行解读的占卜结果,才能盖过贞人的意见。
即便鬻子已被商王任命为大巫,他们依然可以越过大巫的职权,以商王的名义直接组织占卜、向巫祝们下达祭祀的指令。
商王望着远处的天幕,大巫,你继续联合史官和平民出身的官员,胶鬲、费仲几人出身微末、根基尚浅,还需你从旁协助,多予庇护。巫箴,巫祝由你联络,这是贞人的势力所及,盘根错节,务必小心行事,以免走漏风声。
想要扳倒贞人和贵族们庞大的势力,唯有联合其他神官和平民势力,一旦失败,不仅大巫和巫箴,只怕连商王自己都会在疯狂的反扑中自身难保。
王上已决意如此?白尹望着缓缓西沉的弦月,以大巫所见,星辰所示的道路……是否过于艰难?
星象很不好,昭示着他们密谋的事业会横生变故,惨淡收场。
角芒动,虚不明,确是不祥之兆。鬻子仰望着夜幕上的星辰,但随星象推移,或许尚有一线转机。
降雨已越来越少了,频繁举行的烄祭也无法令神明回心转意,平民们因为不好的天时和年成深感不安。
贞人和他们背后的贵族,则因为权力被夺心生不满,在王都酝酿着流言和暗潮。
为今之计,唯有效仿盘庚王迁都,追逐雨水迁往更南方,然后……将反对派们作为新王都的奠基,深埋在祭坑之下,让他们永远地闭上嘴。
——
白尹回到族邑的时候已近后半夜,月已西沉,夜幕上的星星更显明亮。
白屺和白岄正在夜空下记录星象,白岘已伏在姐姐的膝上睡熟了,春夜还有些凉意,长兄的外衫正盖在他身上。
阿岘这孩子,实在懈怠。白尹皱起眉,想要把小儿子叫醒。
父亲。白岄摇了摇头,轻声劝道,阿岘还小,观星于他而言太过晦涩、枯燥。好歹也哄着看了半夜,让他休息吧。
你们就是太惯着他了,虽他是幼子,身上担子轻些,但将来之事,谁又可知?白尹叹口气,在子女身旁坐下,也仰头去望那些在夜空上荧荧闪烁的星星。
星辰的运行有其亘古不变的规律,自然可以推算,但夜空中的突发情况,一点也不比地上的少。一错眼,可能就会漏看。
白岄眯起眼,将算筹举在眼前,遥遥地测算星星之间的距离,道:还有我在,阿岘还小,可以不用管那些事的。
是啊,阿岘才五岁。白屺也觉得不需对幼弟如此严苛,母亲早逝,阿岘自幼无人疼爱,便对他宽松些,又有何妨?
白尹冷笑,我看你们已将他惯得无法无天,只怕将来难以约束。你与阿岄幼时,何曾如此懈怠?
作为长子长女,白屺和白岄的巫术和星占都是由白尹亲授,父亲的严厉,他们自然是知道的。
或许正是因为曾经领教过那样严苛与繁重的课业,才希望予以幼弟更多庇护。
白岄垂手捂住了幼弟的耳朵,以免将他吵醒。
白屺在父亲彻底发怒之前及时转移了话题:父亲,王上对于那种病怎么看?
【第二章的小卡片】
1商王在甲骨卜辞中一般自称为余一人、予一人、一人,认为自己是天下一人,人间最尊贵的王,但是这种自称用在文中很奇怪诶,所以取了意思比较相近的寡人作为商王自称。
2商周时期,大发音为太(tai4),所以现在我们读作太史、太卜、太祝,在当时写作大史、大卜、大祝,和大巫这个职务很显然是一套的,且商朝时巫卜祝史都属于宗教事务官体系,这四个职务的长官应当品级所差不多。早周及周初沿用商朝的官僚体系,想必变化不大。但现存版本的《周礼》(即《周官》)中并没有大巫一职,只存司巫作为所有巫官的长官,该职务没有副手,品级远低于以上三种官职,考虑现行的《周礼》约成书于东周时期甚至更晚,可能是后期大巫这一职务已被撤销因此未录,司巫这一职位可能原本是大巫的副手,也有可能是大巫职位在降级后改称司巫,因为司巫这个构词方式不太符合商朝和早周时期的构词习惯,和周王朝后来为礼乐制度而设立的大司乐这个职位倒像是同款。(当然以上仅是我的臆测,没有任何的史学参考价值)
第三章 试药 身着赤色祭服,戴着夔纹……
不少贵族认为是神明和先王降罪,贞人也借此机会散布了不少流言。白尹低声道,王上担忧这病愈演愈烈,似乎已生出惧意,或许会接受贞人的提议,举行更密集的祭祀。
关于《传烛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传烛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