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。
谢晏脸不红心不跳,正好天热了。
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背脊慢慢滑下去,指腹擦过脊柱两侧的肌肤,力道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水波在他手边荡开,一圈一圈,撞在桶壁上又荡回来。他帮她洗得仔细,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,从肩胛到腰窝,从腰窝到脊背的末端。
他的手指经过腰窝的时候,她的腰微微塌了一下。
这里?
嗯……
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,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她的呼吸变得不太均匀,但他没有再动,只是把手收回来,取过搭在桶沿上的布巾,浸了水,拧干,覆在她的肩头。
温热的水顺着她的肩膀淌下来,流过锁骨,没入水面以下。他用布巾擦着她的肩膀和手臂,动作从容不迫,明昭觉得有点痒,但任他伺候。
你洗得太慢了。
殿下赶时间?
行吧,她不赶。
殿下怕痒。
不怕。
他没有说话,手指从她手臂内侧滑到腋下,轻轻一挠。她整个人缩起来,水花溅了一地,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,谢晏!
他收回手,面色如常,还有点无辜,殿下说不怕的。
明昭瞪着他,水汽蒸得她脸颊泛红,眼睛也比平时更亮。他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算了,她不与他计较,都回洛阳了,老夫老妻还是恩爱一点,免得他心思重。
他的手重新探进水里,落在她的腰侧,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,掌心覆在那里,把她固定住。
她的后腰很敏感,他的掌心和她的皮肤之间只有薄薄一层水膜,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能激起细密的颤栗。
殿下腰很细,定是又挑食了,到了冬天又得畏寒。
倒也不是她挑食,是如今的羊肉很腥,又没有辣椒缓冲一下,其他的也不好吃,都过于清淡,比杭州还美食荒漠。
明昭有点烦,别说这个,多扫兴。
明昭睁开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脸。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,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他的睫毛上沾了水雾,微微颤着。
她伸出手,湿淋淋的手指搭上他的衣领。
你衣服湿了。
嗯。
脱了吧。
她的手指勾住他衣领的系带,慢慢拉开。
水汽在他们之间浮动,把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柔软,只有他的眼神灼热而克制。
系带解开,他的衣襟散开,露出里面的肌肤。她的目光落在他锁骨上,那里的线条利落分明,水珠从她的指尖滴落,落在他锁骨窝里,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。
谢晏的呼吸重了一下。
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,俯身吻住了她。
他的嘴唇压上来,带着灼热的温度,舌尖抵开她的齿关,长驱直入。她被他吻得往后仰,后脑抵在桶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桶沿上,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他吻得很深,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道在攻城略地。她的舌尖被他缠住,退无可退,只能回应他。水花在他们之间溅起来,溅到他的胸口上,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淌。
他松开她的嘴唇,转而去吻她的下颌,她的耳后,她的颈侧。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颈侧的皮肤,她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阿晏……
嗯。他把她的手按在桶沿上,十指交缠,掌心贴在一起。他的手比她的热多了,烫得像被水汽蒸透了。
殿下方才说,我身上凉。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,现在呢?
明昭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,指尖没入水面以下。她的身体绷紧了,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
然后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,水花四溅,湿透的衣裳贴在他身上,和她同样湿透的肌肤贴在一起。她环着他的脖子,双腿缠在他腰间,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,和她的一样急。
他抱着她走出屏风,水从他们身上淌下来,走出一条湿漉漉的路。冬青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,殿内只剩他们两个人,和满室氤氲的水汽。
他把她在椅上,用毛巾擦干,将她的发髻拆了,将她抱回榻上,他也脱了衣物,俯身撑在她上方。
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,在他眉眼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。他的头发散下来,垂在她脸颊两侧。
昭昭。
他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她抬起手,指尖落在他眉骨上,顺着他的眉峰慢慢滑下来,滑过他的眼角,他的颧骨,他的唇角。他偏头吻住她的指尖,嘴唇很烫,带着湿意。
她笑着抽回手,环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下来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手搭过去,摸到一片温热的胸膛。
谢晏早就醒了,手搁在她腰侧。
殿下醒了?
他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。
嗯。明昭刚醒,把脸往他肩窝里拱了拱,鼻尖蹭到他的锁骨,她手脚并用地缠上去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。
谢晏被她缠得动不了,低头看她。她的头发散了一枕,乌黑柔软,衬得脸小小的,眼睛还闭着,睫毛微微颤动。
殿下再缠下去,今日早朝要迟了。
迟了就迟了。休想骗她,冬青都没来催,明昭非常昏君地说,让他们等。
谢晏笑了一声,殿下撒娇的时候像团子。
明昭睁开眼睛,瞪了他一眼。你拿我跟一只熊比?
谢晏面不改色,团子比你乖,至少我叫它起的时候它起。
明昭在他胸口拧了一把,谢晏躲也不躲,低头看着她,眼底有着笑意,足够让她心软。
她把手收回来,重新缩进他怀里,把脸贴在他心口。他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,沉稳有力。
不过今天早朝有大事,不然她还真想休息。
一天天的,没个消停的时候。
早朝明昭到的时候,殿内已经站满了人。她一身朝服,玉冠束发,腰悬长剑,从殿门口走进去的时候,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目不斜视,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。
赵缜从侧殿走出来,登上御座。百官跪拜,山呼万岁。
中书令第一个出列,他年纪大了,走路颤巍巍的,声音倒是中气十足:陛下,臣等奉旨择定立国吉日,已勘定八月十九,大吉,宜祭祀、登基、立社稷。请陛下圣裁。
赵缜接过折子看了一眼,准,八月十九,行登基大典。
赵缜的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明昭身上,停了一瞬。
然后谢云归出列了。
他步伐很稳,在殿中站定,面向御座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陛下,臣有本奏。
谢卿请说。
谢云归直起身,声音沉稳有力:陛下,南北一统,天下归心,立国大典在即,此乃万世之基。然国不可一日无储,社稷不可无继。臣请陛下立储,以定国本,以安天下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谢云归继续说下去,秦王天资粹美,器识宏深。自北征南,佐定天下,功在社稷,德被黎民。桩桩件件,皆是安邦定国之策。臣以为,秦王当立为太子,正位东宫,以承大统。
话音刚落,宋臣出列。他面色苍白,身形消瘦,但站得很直。臣附议,秦王殿下文武兼资,仁德布于四海,立为储君,乃社稷之福。
陈岱从武将队列里走出来,甲胄在身,步履铿锵。
臣也附议。末将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末将亲眼看着殿下怎么把天下从乱世里拉出来的,末将服。
花木兰与荀淮出列,声音清越,臣附议,立储之事,宜早不宜迟。
赵勇出列,拱手一礼:臣附议。
一个接一个,文臣武将,从队列里走出来。有北边跟着打天下的老人,有南边新归附的官员,有寒门出身的士子,也有世家大族的代表。殿内的人越站越多,声音越来越齐。
明昭站在那里,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。
但是这些日子明昭大动干戈,实在得罪太多人了,这些人实在气不过,秦王还没上位,就这么刁难他们,上位了还了得?
御史中丞颤巍巍地从队列里走出来,他拄着拐杖,在殿中站定,没有看明昭,面向御座,深深行了一礼。
陛下,臣有话说。
周卿请讲。
周中丞直起身,声音苍老却清晰:陛下,谢太傅所言,秦王殿下之功,臣不敢否认。桩桩件件,皆是利国利民之策。然——
立储之事,关乎国本,不可不慎。嫡长子继承制,自古便是宗法之基,礼法之本。周室八百年,汉室四百年,皆循此制,从未有改。秦王虽贤,然上有嫡兄齐王,一母同胞,序齿居长。若舍长而立幼,臣恐礼法崩坏,宗室不安,天下议论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漏壶的水滴声,涟漪迅速扩散开来,片刻沉默之后,又有人出列。
陛下,臣附议。嫡庶有别,长幼有序,此乃人伦之常,治国之本。秦王殿下功高,陛下可厚赏,可增封,然储君之位,当属齐王。若以功废长,后世必有效仿者,届时诸皇子各以功争位,朝廷永无宁日。
紧接着光禄勋出列,声音洪亮:臣也附议。齐王殿下仁孝宽厚,德行无亏,又是嫡长,立为储君,名正言顺,天下归心。秦王殿下虽有功,然功不掩序,法不废长。请陛下三思。
一个接一个,反对的声音从队列里冒出来。他们站在一起,虽然人数不如秦王党多,但气势丝毫不弱。
明昭站在那里,面色如常。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,不怒不喜。
周中丞又说:陛下,臣非是对秦王殿下不敬。秦王之才,臣素来敬服。然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今日若以功废长,明日便有以宠废贤,后日便有以谗废忠。规矩一破,万劫不复。请陛下为万世法,立齐王为太子。
他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上的赵缜身上。
明昭抬起头,看了赵缜一眼。父女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,她读懂他眼底的意思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面朝那些反对的人。
周中丞。
周中丞愣了一下,拱手道:殿下。
明昭从队列里走出来,朝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流转。周中丞方才说,嫡长子继承制,是宗法之基,礼法之本。周室八百年,汉室四百年,皆循此制。
正是。
那孤请问中丞——周室八百年,因嫡长之争死了多少人?汉室四百年,因废长立幼乱了多少回?
汉景帝废长子刘荣,立汉武。汉武帝立幼子刘弗陵,朝野震动,然汉室由此中兴。光武帝立嫡幼子刘庄,废长子刘彊,刘彊恭让逊位,传为美谈。
她顿了顿,目光从那些反对者的脸上一一扫过。倒是这些年上位的长子,让江山风雨飘摇。
齐王是孤的兄长,孤敬他、重他。可如今天下未定,百废待兴。你们说,孤有功,陛下可厚赏、可增封。那孤倒要问问——孤的功,赏什么能抵?封什么能换?
她一说这些人反倒不敢说话了,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,秦王这样挟功要封,与造反何异啊?
关于《周皇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周皇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