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安心,开门度日,无需惊惧!
一声声宣告,穿透了紧闭的门窗,落入家家户户的耳中。
百姓们起初不敢相信,依旧屏息静听,直到确认没有铁骑冲撞,没有烧杀哭喊,只有一遍遍安抚人心的宣告,才有人悄悄推开一条门缝,向外张望。
长街之上,北军士卒列队而立,甲胄森严,却果真无人擅闯民宅,无人抢夺财物,连路边散落的物件,都无人触碰。
那扇门后面,又探出几个脑袋。
有年轻的妇人,抱着孩子。有半大的少年,满脸警惕。有更小的孩童,躲在母亲身后,偷偷往外看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,从门里走出来。越来越多的人,从那些紧闭的门里走出来。
他们站在长街上,看着这支军队,甲胄鲜明的将士,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,还有那个向他们许诺的年轻女子。
有人跪了下去。
黑压压的一片,跪满了长街。
明昭看着那些人。都起来吧,从今往后,你们就是大周的百姓,该过日子过日子,该干活干活。有冤的,可以告状。有苦的,可以诉苦。北军的刀,替你们撑腰。
长街上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哭了出来。哭声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,汇成一片。
赵缜已经入了皇宫,明昭还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哭声,薄越凑上来,低声道:殿下,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出来?
明昭看着这些人,因为他们是百姓,百姓要的,从来不多。只要能活下去,能安安稳稳过日子,他们就知足了。
她翻身上马,策马向前。
太极殿的汉白玉台阶上,还残留着晋室的尘埃。
明昭踏着那些台阶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殿门洞开,阳光从她身后照进去,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大殿的金砖上。殿内赵缜坐在那张刚刚易主的御座上,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玺。
明昭走到御座前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。儿臣恭喜父皇,天下一统,四海归心。
赵缜抬起头看着她。
他看着这个女儿,看着她甲胄上的尘土,她眉宇间的英气,她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。
他笑容里,有欣慰,有骄傲,起来吧。
明昭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赵缜把玉玺递给她,你看看。
明昭接过,低头看着那方玉玺。螭虎钮,白玉质,底部刻着八个篆字——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
她看了一会儿,又递还给他。父皇,这玉玺,儿臣拿着轻。您拿着,才重。
赵缜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。昭昭,你这话,倒是让朕想起了当年。
他站起身走到殿中,看着空荡荡的御座,年少的他一门心思要挤进这里,与诸公一同高踞庙堂。
他们排挤他,结果有生之年他打进来了。
当年我在壶关起兵的时候,只有八千人。那时候想,这辈子能把并州打下来,护一方汉民就知足了。后来我打下了幽州,打下了洛阳,打下了长安。我以为这辈子能统一北方,就是天大的造化。
他看着明昭,可朕没想到,有朝一日,朕能坐在这里。坐在这太极殿里,拿着这方传国玉玺,看着这片江南的土地。
明昭看着他,不知道说什么,赵缜走到她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。昭昭,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做到吗?
明昭摇摇头。
赵缜深深看着她,因为你,昭昭,何其有幸,有你这个麒麟儿。
简直祖坟冒青烟。
明昭站在那里,听着这话,心里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。
她想起这些年,那些工匠,士子,将士,从四面八方跑来投奔她的人。
他们跟着她,不是为了她父亲。
是为了她。
她扬起眉目,笑着看着赵缜。父皇,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。
朕知道。
他又看向那座空荡荡的御座。昭昭,你说,这天下,以后会是什么样?
明昭对于这点还是有信心的,如今这点人口,这么大的地盘,从今往后,不会再有人饿死,不会再有人被乱兵杀死,不会再有人因为一场瘟疫,就被堵在城门外等死。
明昭的目光穿过这座御座,汉白玉的台阶,这座宫城,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父皇,儿臣想建一个天下,让那些种地的,能吃饱饭。让那些做工的,能养活家。让那些读书的,能凭本事出头。让那些女子,也能和男子一样,站着做人。
赵缜哈哈大笑,昭昭,你这个天下,比朕的天下,大得多。
明昭也笑了,父皇,儿臣的天下,是从您的天下长出来的。没有您,儿臣什么都没有。
赵缜摆摆手,行了,别拍马屁了。走吧,陪朕出去看看。
他大步往外走,明昭跟在他身后。
走出太极殿,阳光正好。
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,站满了人。那些将士们,那些从北边一路打过来的将士们,一个个甲胄鲜明,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的帝王。
赵缜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些人。
诸位!
他的声音洪亮,在广场上回荡。
从今往后,天下一统!再没有南北之分,再没有汉胡之别!你们这些人,跟着朕打了这么多年仗,你们流的血,没有白流!你们死去的兄弟,没有白死!
广场上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喊了起来。
万岁!
万岁!
万岁万万岁!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在广场上回荡。
赵缜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欢呼声,他转过头,看着明昭。
昭昭,这天下,好不好?
明昭看着那些人,她笑了。
好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照在她甲胄上,照在她脸上。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庆功宴摆在建康宫最大的殿宇——承明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,上百张案几排开,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的廊下。案上摆满了酒肉,烤全羊、炖牛肉、时鲜果蔬、江南的鱼脍、北方的酪浆,琳琅满目,香气四溢。
那些从北边一路打过来的将士们,此刻卸了甲胄,穿着常服,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,大声说笑着。有人划拳,有人拼酒,有人拍着桌子唱起家乡的歌谣。
赵缜坐在上首,身边是明昭,苻毅、庾道季、慕容恪,薄越、赵怀远、还有那些从并州起兵就跟着的老人们,分列两侧。
谢云归与宋臣卫衡赵勇还在洛阳主持大局,稳定后方,没来,不过可以回洛阳再来一场盛会。
殿外还有更多的将士,席地而坐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火光映着他们的脸,那一张张脸上,满是笑。
苻毅端着酒碗,走到庾道季面前。庾都督,这一碗,敬你。
庾道季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,端起酒碗。苻长史,客气了。
苻毅摇摇头。不是客气,你那夜渡江的仗,打得漂亮。我打了这么多年仗,没见过这么打的。
庾道季笑了,苻长史,您是没见着那炮响。轰的一声,南军的船就碎了。那场面,比过年放爆竹热闹多了。
苻毅哈哈大笑,好!就冲你这话,咱们再喝一碗!
两人碰碗,一饮而尽。
另一边慕容恪被一群年轻将领围着,正在吹嘘他的骑兵。
你们是没见着那场面!我带着三千铁骑,冲进南军阵里,那些南蛮子哪见过这个?跑得比兔子还快!我一刀一个,一刀一个,砍得手都酸了!
一个年轻将领凑过来,上将军,您砍了多少?
慕容恪想了想,少说也得百八十个吧。
众人一片惊叹。
慕容恪摆摆手,行了行了,别光听我吹。喝酒!喝酒!
薄越坐在角落里,正跟几个亲卫拼酒。他已经喝了七八碗,脸涨得通红,舌头都大了,还在嚷嚷着再来一碗。
薄将军,您不能再喝了!亲卫劝他。
薄越一瞪眼,谁说我不能喝了?我跟着殿下打了十年仗,今天好不容易赢了,还不需要我护卫,还不让我多喝几碗?
他端起碗,又是一饮而尽,然后酒量不好的他趴在案上,呼呼大睡。
众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第二天明昭醒来腰酸背痛,看着身边赤裸裸的苻毅,脑子恍如浆糊,不对,昨晚发生什么事了?
她不是拉着慕容恪回了寝殿的吗?慕容恪还给她跳舞来着?
不是,她还惊喜慕容恪居然会跳舞呢,怎么醒来变苻毅了?她想想,她想想,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?
这个牲口,她感觉自己被车子碾了似的。
她的清白之身啊——
关于《周皇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周皇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