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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头扒了一口饭，却怎么都咽不下去。心里乱成一团——他们的语气不对，表情不对，连这顿年夜饭都不对。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，是不是我今晚出去玩得太晚，惹他们不高兴了？

可再抬头时，我看见江栀宁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，像是被整个饭桌的灯光压住了影子。

老爸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菜，停留在半空中，他在给这件事留一点余地，在等一个结果。

这事不是临时起意。他缓缓开口，我和你妈考虑了一段时间。机会很难得，名额、人脉、手续，我这边都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了。

餐桌上的灯光亮得刺眼，我感觉胸口闷得慌。

江栀宁依旧低着头，像是没听见似的，整个人却显得异常安静。

你不用现在就表态。老妈接过话，比老爸更冷，也更强势，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不要，是在告诉你，这是一条对你最好、也最现实的路。

我猛地抬头：可她——

我说了，别插嘴。老妈看向我，眼神一下子沉下来，这是你姐姐的事。

此刻，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，却又被死死按住。我转头去看江栀宁，几乎是带着一点祈求：姐，你说句话啊。

她终于抬起头。

短短一眼，让我心口颤得厉害。

……我再想想。她低声说。

老爸点了点头，对这个答案已经预料到：好。你想，但别拖太久。

话说到这里，年夜饭彻底失了味道。没人再提跨年，没人再碰酒杯，碗筷声零零碎碎地响了一会儿，很快就停了。

我第一个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
我吃饱了。我语气很冲，没再看任何人，你们慢慢吃。

老妈当场沉了脸：江屿川——

我没回头，径直进了房间，啪嗒一下关上门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后，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快得不像话。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那句话——去国外，读研，离开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
我没应。

门还是被推开了。

江栀宁站在门口，灯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小屿。别生气了。

我坐在床沿，没看她：你为什么不拒绝？

她走进来，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有些事，不是说拒绝就能拒绝的。

我抬头看她，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：那你就真的要走？

她一愣，随即摇头：我没答应。

可你也没说不去。我声音更抖了，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？

她看着我，放软语气：先别想那么多，好吗？至少今晚，别吵。

她伸手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我们不是说好，要一起跨年的吗？她勉强笑了笑，倒计时还没到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