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巧合。杨徽之撕开另一包茶酥饼的油纸,递给陆眠兰一块,自己却没什么心思吃:
他显然是算好了日子,在事情可能败露前就抽身。只是……他若非背后有靠山,又岂能在短短一年之内,将所有痕迹都抹的一干二净?
陆眠兰接过他递来的茶叶饼,咬了一口,就再也吃不下了,便只用帕子包起来,先搁在一旁。
并非全无痕迹。
裴霜摇了下头,用指尖将密信推向前,待杨徽之俯身去看时,才继续开口:
追踪银钱流向的人发现,那笔一千四百两,被分批汇入阙都的质库,而后又被人迅速提走。
他边说着,语气也微微冷下去:提款人手持夏侯昭的身份文书,但经描述核对,并非夏侯昭本人。
替死鬼,或者……同伙。杨徽之沉吟片刻,他老家在宜都,为何偏要去阙都的质库?是哪家?
永昌号。是皇商的产业。裴霜语气依旧平淡,但陆眠兰明显看到,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杨徽之沉默下去,陆眠兰也不知该作何回应。
裴霜看着他们两人的神情,轻声呼出一口气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杨徽之的肩膀,又看向同样愁眉苦脸的陆眠兰:好在,槐南之行并非一无所获。
裴霜言简意赅:杨少卿说得对。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抹去一个经手巨额亏空官吏的下落,绝非易事。
他注意到陆眠兰和杨徽之两人怎么也松不下去的紧皱眉,下意识换了个说法,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宽慰的意思:
夏侯昭此人,背后定然有靠山。眼下我们在槐南,恐怕已查不到更多了。
那接下来,我们要回阙都吗?陆眠兰问道。
裴霜并没有急着表态,他见杨徽之依然紧锁眉头,无声的叹了口气,又把问题抛了回去:依你们之见,还有何留在槐南的必要么?
杨徽之沉吟片刻,开口道:槐南税案,根基在数年积弊,非一朝一夕能彻底厘清。依我之见,如今舅父商队一案已明朗,足以销案。
至于夏侯昭及其背后之人……仍需从长计议,倒不如先回阙都,调动更多卷宗查阅,或许能从其历年调任、经手项目中找到新的线索。
裴霜点了点头,又看向陆眠兰:陆姑娘,你呢?
陆眠兰也点点头,裴霜听她也说过先回阙都后,便想先回房整顿,再计划行程。
只是他才刚转过身,没等迈出第一步,陆眠兰便在身后急急张口,连着唤了他两声:大人,大人等一下!
何事?裴霜又回身看她。
陆眠兰原本是不想开口的,但既然说了要回阙都,就想着干脆趁热打铁,将之前采桑和采薇打听来的线索一并说了,免得夜长梦多。
再者,万一这桩桩件件凑在一起,是真的互有关联,倒也不至于给她治个知情不报的罪名。
她原本还纠结着,但裴霜已经转回来等着她开口了。事已至此,索性破罐破摔,在杨徽之疑惑的目光里,硬着头皮说下去。
这要从何说起……她斟酌了片刻,忽而没头没尾的问了裴霜一句:天顾八年,自越东司照而起的那一场大疫,裴大人可曾听说过?
裴霜面色一僵,目光变得有些深暗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都低沉下去:我知道,怎么了?
我阿娘在世时,有过徽阜第一绣娘的威名。陆眠兰迎上他的目光,说到此处,不自觉有些紧张,手心也攥得捂出汗来。
她一字一句往下说着,只觉喉咙发干:我自幼随着阿娘学习绣艺,之前墨竹和墨玉从尸身指缝里搜寻出来的绸缎残丝,我让采桑拼凑过一份,勉强可以看清一点。
按照仅有的针脚走向来看,是那场大疫过后,才在司照流行过的纹样。
她长话短说,最后虽面上仍是冷静自持,额间却渗出一丝冷汗来:
但若是司照的富商,定不会将一件过时的衣裳留着整整二十年。但若是此人尚在为官,要做出一副清正廉洁的样子,倒也不无可能。
陆眠兰说完这番话,长舒一口气。她偏头时看见杨徽之的表情也逐渐变得难看。一时之间,谁也没开口。
陆眠兰只觉周身的空气变得黏稠,连这股诡异的沉默都变得极为漫长。
裴霜和杨徽之对视了一眼,终究还是杨徽之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:采茶,你能肯定么?不会误判?
关于《照破山河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照破山河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