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辞呼吸着,手上还有没擦拭干净的黏腻感。掌心和衣料摩挲,没有人让步。
他想要看进她的心底去,可她又是恨恨的眼神——他有这么可恨么?
小理。他没有意识到语气中的哀求之意。
叶辞,我……庄理颤声说,你还记得你跟我讲的话吗?我不觉得你们的话好笑,我也不觉得那些是能公开讲的。
所以你就这么对我?
我这么,对你?庄理艰涩道,难道不是你这样对我?
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来,来了什么规矩都没有,人都跟你说笑,笑过去就是了,有什么不能私下和我讲的?
你觉得不体面了是吗?你们开那些玩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羞耻?我觉得不舒服了,这就是一个人会有的正常反应……
叶辞以一种你继续说的阴鸷神情注视她。
反正她不顾后果,索性一气讲了,你们完全被酒精腐蚀掉了!谈事情就该上会议桌,谈判就该拿出条件——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饭局!
实际之前是那样子的,派对大多也氛围轻快,可为什么回到这里全变了?庄理憎恨全世界把酒言欢的文化。
哦,是吗?我该夸你天真无邪?
叶辞揿铃让园屋的管理者把酒窖搬上来。对方愣怔住,却不敢发问是一整个酒窖吗,在叶辞命令第二遍时干脆地应好的。
你要干什么?没开冷气的房间闷热极了,可庄理浑身发抖。
叶辞不说话,脱掉沾了酒渍的外套。庄理抱紧双臂,沿门背、墙壁往旁边缩,叶辞,你不可以……
不可以什么?叶辞平静道,摸裤兜从皱褶了的烟盒里取出一支烟,引燃。
火光映亮他的眉眼。
她蓦然忆起他们在温哥华后巷吸烟的时候,他的模样一点没有变,什么变了?
是她的心变了。
她好贪心,以至于输得彻彻底底。
叩门声响起,叶辞把庄理塞进浴室。隔着门,庄理听见好几人将木箱搬进来,还有推车在地板上滚动的轻响。
门外寂静,浴室灯火透亮,庄理遮掩防水帘,躲在浴缸里。
忽然,门被推车撞开的响声引得她打了个激灵。
推车撞在浴缸边沿,其中的红酒玻璃瓶发出哗啦声响。防水帘被掀开,叶辞叼着烟出现她眼前。
你不是要泼我酒么,他呵笑,就让你泼个够。
庄理说不出话了,盈着泪摇头。
叶辞随手拿起一瓶年份赤霞珠,用开瓶器拧开,抬手就往他头上浇。空玻璃瓶丢进一旁的置物篓里,他接着开第二瓶。
他把酒瓶递给她,点下巴示意。
庄理攥紧拳头,你有病。
是啊,我陪你疯。叶辞笑,舔了一下嘴唇上的酒,还是说你想要有观众?那我把他们都叫上来。
燃尽的烟蒂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。
红酒灌入崭新的浴缸中,他一瓶接一瓶,没完没了。混杂的各种类葡萄酒汇成深沉的红,吃过她的脚趾。
叶辞……庄理哭了出来。
小理,你要什么我给什么,我哪里对不起你了,以至于你这样对我?叶辞说着,伸手把人拽近前,他张眼瞪着她,啊?
你要体面,为什么不能给我……庄理鼻息间全是酒气,他们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容器里,叶辞,你讲我们很有缘。那句话你有没有对万以柔说过,对别的姓万的女人,或名字叫‘里’的人?
攥住女人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,叶辞深吸一口气,抄起一瓶酒往她头上倒。
突如其来的泼洒像是雨,她在视线迷蒙中往后退,一个趔趄跌坐在浴缸连百叶窗的台面上。
什么感觉?
叶辞把剩下半瓶倒入浴缸,仍没停歇。几十上百个空瓶子歪倒在地板上、浴缸旁,围墙般困住他双脚。
喏,这些都是你要钱,要钱哪来的体面?
庄理不可置信地望向叶辞。
相视静默片刻,她笑了起来,倾身去够酒瓶,没错,挥霍是什么感觉,体验的机会不多。
酒瓶滚落到地上,叶辞握住庄理手腕,随之往池中压下去。衣衫完全浸湿了,身体之间蓄了酒,他掐住她的下颌角,对你来说很难吗?哪怕是骗我,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的。
庄理分不清脸上是红酒还是别的什么了。
我们都蛮贪心的,叶辞。
衣料荡开暗红的水花,庄理双手抵抗,可无法抵挡,咬着嘴唇承受住。他们尝到好难喝的混杂酒,酸、果香与辛辣之气烧灼着血。
说话,小理。他咬啮她耳廓,庄理。
庄理仰头,叹息般说:叶辞……我错了。我错了,你放过我吧。
从没有人像她一样令人心碎。
关于《一色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一色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