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叔刚刚不是说了吗?万宁事忙。
好像都有阵子没看见他了。何岸道,万宁事再忙,曲恒一贯都跟着你的,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别的安排。
杜曲恒又不是众义社的人,有什么别的安排,也不用一一和何叔说明吧。江铖唇角微勾,索性在拐角处立定了脚,有话不如直说。
对视片刻,何岸开口道:周毅德今天说的,我看也不像完全的假话,上游的供货恐怕是有些问题,他虽然觉得是对方借着更迭拿乔,我总担心……
担心是对方察觉到我们想往前一步,索性先金蝉脱壳,免得被黑吃黑?何岸说得犹豫,江铖索性把他的话接下去,有道理,可是这事情,我只同何叔你提过,对方是怎么察觉的?……还是何叔已经探到什么关窍了?
他忽然反客为主,倒叫何岸有些猝不及防,顿了一下道:白粉生意一直都是周家把控着,消息实在不多,莲池的位置至今都还没有打探到,至于上游……现在的确没有消息。
江铖微微一挑眉,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的惊讶:那就更没由头了,什么都没问到,又怎么会打草惊蛇呢?何叔你又一向都是谨慎的人。
何岸不说话了,他背对梯口站着,梁景垂眼看下去,透过红木扶栏的空隙,只能看见他有些紧绷的后背。
倒是江铖略一抬眼,两人目光撞上,他的眼神冰凉,不带有一丝温度,更遑论其中的情绪。但唇角却勾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,对何岸道:或者,何叔是在说我?……疑心我走漏了风声。
二少才是周全又谨慎,从来不假手于人的。何岸语气冷了一点,二少的安排,我无权过问,更不敢置喙。只是如果对方真的有所察觉,恐怕更难找到蛛丝马迹。况且我也在想,二少就算想要往前一步,只要能把控住周毅德这边,到时候另外联络原料,或者外头搞块地,从头开始做,只要有出货的口子,进来的货能再出去,别的也不要紧。不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。
那如果对方也想更前一步呢?江铖随手摸了支烟,但不知为什么,最后却没有点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打火机,重新联络原料的时间,市场已经被占完了。我想要往前一步,是不想受制于人,不是要拱手相让的。
我只是担心……
我明白何叔的意思,但母亲从前教我,要成事,就得斩草除根,不计代价。打火机在江铖手中发出规律的响声,她当年一时心软,已经给我留下麻烦了,我不能不吃这个教训。
言外之意如此分明,片刻,何岸笑了一下:这话是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,我原本就是随口问一句曲恒的动向而已,是我多管闲事了。
我派曲恒往南边去了,何叔当真不知道?
大概没想到江铖忽然又开口回答,倒叫何岸愣了一下,江铖一笑:怎么了?……前头不是跟何叔说过吗?他跟着我这么多年,总不能一直当个助理,那边盘子小,正合适他试水。
这样……何岸点头,怎么这么突然?几时发的公告,我倒没注意。
不是正式任职,没发公告。先让他去看看市场情况,大概熟悉下业务而已。江铖语气淡淡,过段时间回来,还让他来找何叔取取经,好歹那边的分部,是您一手建起来的。
多少年的事了,情况我都不熟悉了。
也不急。江铖嗯一声,现在何叔疑虑消了吧,曲恒和何叔你忙的不是一回事,从他那儿走漏这边的风声,是万万不可能的。总不至于这两者还有什么关联是我不知道的?
他三言两语,竟然把话又绕了回来,梁景暗暗皱眉,何岸却仿佛听不出其中的意味:我知道的,都告诉二少了。况且今天之前我连曲恒在忙什么都不晓得,这话无从说起。
也是,我小人之心了。江铖一笑,我再不假手于人,跟何叔也是不分什么彼此的,我知道这事不容易,就是不容易,才只能托给何叔你。也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我们。
二少信任,我尽力。
那何叔别送了。且去忙吧。江铖按了下他的肩膀,转身下了楼。
和周毅德不同,江铖走路像一只猫,轻得没有声音。梁景走回窗边,过了两三分钟,看见他从茶社大门走了出去。
堂口的人都很恭敬地分立在两旁,目送他上车。江铖今天没有带任何下属,阳光下修长的身形,显得异常单薄,陪着他的只有影子。
但他走得很快,径直上了车。
遮光膜隔绝了所有的视线,所以梁景也并不知道,江铖开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但也就是一眼而已,梁景站在逆光的地方,视线其实是很模糊的,能看到的不过一个大概的轮廓。
只是他那样熟悉梁景,哪怕只是虚幻的一个影子,也能拼凑起所有的细节,每一块骨骼,每一寸肌肤……甚至他指尖上那道新添的细小伤口……
关于《引火安身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引火安身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