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尽破裂。李以告慎,慎由是积憾,且谓暹构己,遂罕所纠劾,多行纵舍。神武嫌责之,弥不自安。出为北豫州刺史,遂据武牢降西魏。 《北史·卷三十一·列传第十九》 西军退,神武使乐追之。周文大窘而走,曰:痴男子!今日无我,明日岂有汝邪?何不急还前营收金宝?乐从其言,获周文金带一束以归。 《北史·彭乐传》 第19章 政治生物 兰京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谢大将军厚赐,小的不去……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压抑的火焰窜起,小的只求大将军开恩,准我赎身,放我回建康!我家中还有妻小…… 男人大丈夫,高澄打断他,阳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深影,整日把‘家’挂在嘴边,念着那点炕头的温情,能成什么气候?!想要女人,我赐你一个便是。 不必。 不识抬举的东西。那就滚出去,莫要在此扫兴。 兰京胸膛起伏,猛地转身,撞开门帘负气而去。 看着那剧烈晃动的门帘,陈扶软声道:大将军,他如此心念故土,强留无益,不如……就放他走吧? 若能劝得高澄放他走,倒省了自己费心谋划,冒险杀人。 高澄回眸看她,稚驹怎会说出这般不合时宜的话来? 东柏堂宴请南使,非兰京那手地道的江左风味不能彰显诚意。他是梁国降将,由他掌勺,若有姿态放得高的梁使,叫出来给看看,本身就是下马威。岂能说放就放? 可他心不在此处,强留身边,犹如怀抱荆棘,就不怕……反受其祸么? 高澄目光投向窗外。 小时候,我和兄兄、家家在怀朔镇时,草海连绵,直铺天际,跑上一整天,也跑不出那片绿色。风吹过,才能看见里面藏着的牛羊,马匹。 陈扶脑海随着这描述浮现出那壮阔之景,不禁轻声应和: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。 高澄略显诧异,你这汉家女郎,竟也知我们鲜卑的敕勒歌? 稚驹不仅知道,还会唱呢。只是不知我学的调调,与大将军小时候听的是否一样。 高澄往榻边悠然一靠,将手在腮下一托,笑吟吟望定她,唱来听听。 敕勒川,阴山下,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……她声音稚嫩,却空灵穿透,唱到兴处,将后世添上的词也自然哼出,篝火映着脸,醉了套马杆,心随天地走,寻找那达观…… 高澄眯眼听着,这调子比鲜卑的敕勒歌婉转,心随天地走,寻找那达观,原歌里并无此意,但经她填唱,将草原纵马的豪情,化成了诗意与追寻,竟别有一番触动心肠的韵味。 黑亮的大眼仁像两汪幽深的泉,悠悠地映着他的影,被这样目光看着,那颗心就像是真的随着她走遍天地,看遍苍茫,寻到了生命之达观。 见他眼神不聚,陈扶晃了晃他胳膊。 高澄反手握住她手,笑道,稚驹唱得好极。 所以,这和兰京有何关系? 高澄眸中那片迷醉被拉回现实,唇角噙起抹残酷笑意,草原上驯马,就在如今这时节,将春未春,北风还硬得很,野马被捕获后,要立即骑乘上去。 它立,你便后仰,它颠跳,你便蹬紧马镫。如此反复,直到它力竭汗涌,再也折腾不动。待其野性稍褪,便可逐步调教,直至彻底顺从你的驾驭。 遇到驯不好的呢? 性子格外暴烈的,无非多耗些时间,费些精力罢了。他忽地倾身,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,小马儿,这世上,就没有驯不好的马,只有放手的人。 陈扶沉默了。 他哪是在说驯马,他是在说,兰京迟早会驯服的。 她在高澄身边作女史已有两年光阴,足够她将他从里到外,看得分明。 高澄是雄杰,是能臣,更是个典型的政治生物。在他眼里,人,与骏马、利刃并无不同,都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工具,是棋盘上效能不一的棋子。 因在乎结果,所以深谙驯化驱使之道,自然极易成事。 可正因只在乎结果,不屑于体察人性之幽微,所以,他偶尔会看不准人。 他竟然真的敢反! 高澄将一份急报狠狠掼在案上,凤眸烧着怒火,更有一丝自己看走眼的恼羞。半月前他还笃定那条‘虫’没胆子,结果刚上任便向宇文黑獭献了虎牢关! 简直像一记耳光,又快又响。 陈扶为他斟上清茶,慰道:大将军息怒。高慎鼠目寸光,此番是自取灭亡,自从大王布局河阳三城以来,宇文泰的武川军凡东出至河阳、邙山一带,何时讨到过便宜?邙山实乃大魏之福地,此次,亦不会例外。 高澄躁动的怒气渐渐平息。 那你觉得眼下该当如何?小王猛。 除了于粮饷、后勤全力支援大王外,只怕还需将崔大人妥善藏匿起来。他已上呈弹劾勋贵的奏疏,那些人必寻衅以待,借机发难;而为了稳定军心,大王恐怕不得不处置崔大。 高澄低低一笑,最称我心者,稚驹也。 甘露迎上回府的陈扶,为她解下氅衣,女郎今怎么回来得这般早? 上司忙着‘藏人’,提前下职了。 陈扶转向净瓶,匿名信确定送到晋阳了? 仙主放心,送到了。那浮浪人是个机灵的,亲眼见到郎君拿到信,才离开的。净瓶笑问,仙主,那这下子,是不是就能活捉那宇文泰了呀? 不过尝试罢了。 人若真能因几句谏言就改变,又何来‘性格决定命运’之说。 当初她也曾命甘露写过匿名信,投到高敖曹将军府上,警示他河阳乃他之大劫之地,莫要临阵轻敌。很可惜,毫无用处。高敖曹还是因为看不起宇文泰,在战场上命人竖起旌旗、伞盖。那无异于插标卖首,终是殒命。 而这次,依旧如她所料,最终什么也没能改变。 两个月后,高欢班师朝邺,战场的详细消息也传回了东柏堂。 当彭乐率领数千精锐骑兵,从北侧悍然冲入西魏左路军时,陈元康当即依她信上示警,建议高欢派兵紧随其后。 然而,因为有人奔至高欢马前,疾呼彭乐是临阵叛逃!高欢心中惊疑,唯恐派去的将领见势不妙也跟着反了,竟硬生生按下了增兵的念头。 陈扶得知此节,虽觉可惜,但亦能理解。这不过是乱世之中,主帅面对复杂人心时最正常的反应。 接下来发生的事,便与历史记载无异了。 勋贵们群情汹涌,要求严惩‘逼反’高慎的崔暹,高欢为安抚众将,扬言要斩杀崔暹。 高澄闻讯,急入别府
关于《邺下高台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邺下高台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