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是百柳营,是龙骧军的猎场,军纪严明,戒备森严,歹人断无可能混入此处!娘子是不是被丢在此处,吓糊涂了,所以生出了幻觉? 南流景垂着眼,点点头,我明白了。 将士将南流景带回了营地,客气地请她离开。 还有一个人。 南流景不肯答应,我要带走。 郎将说,娘子并未赢下今日的赌约,所以…… 南流景斩钉截铁地开口,我明明赢了。 …… 带我去见萧陵光。 片刻后,南流景在大营里见到了正坐着拭刀的萧陵光。 他掀起眼,冷冷地看向她,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。而那双修狭的眉眼下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红的、细长的伤口。 看清那道伤口时,南流景的一颗心倏地跌入谷底。 沉默良久,她才抬手,将手里那支弩箭丢到了地上,尽可能平静道,我有没有射中活物,郎君应该最清楚不过。 射伤了人,怎么能算没有射中活物? 一言既出、驷马难追,还请郎君放人。 萧陵光定定地看着她,眼下的血痕泛着腥气,将眼神都染上了几分狠厉。 他一声不吭,仍是用力地擦拭着刀身。俯身坐在那儿时,就好像一只蛰伏的猛兽,蓄势待发。 半晌,却冷不丁吐出一句,带着你的人,滚。 得到这句话,南流景本该转身就走。可她转过身,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迈不开一步。 恐惧、震惊、愤怒和委屈,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,铺天盖地涌上来,叫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,问出了一句不该问的话。 萧陵光,我就这么该死吗? 正如方才那将士所言,这里是百柳营,是龙骧军的地盘,绝不可能有外人闯进猎场行凶。能如此猖狂地在林中放冷箭,又全身而退的,一定是自己人。 她朝那人放了一箭,箭簇上沾了血。而萧陵光此刻坐在这儿,脸上带着新添的锐器擦伤。 这叫她如何相信只是巧合? 眼前这位战功赫赫的建威郎将,这位最受裴流玉信任、连她也被放心托付的至交好友,今日要她的性命竟也是亲力亲为,不假他人之手,甚至事发后在她面前掩饰都不屑掩饰…… 南流景并非毫无心理准备。萧陵光突然要她进猎场,绝不会是什么好事。她想过他会教训自己、给自己难堪,可怎么都没想到他要杀了她! 是因为流玉吗? 南流景问道,就因为我当初无路可走,答应以身相许报答他,现在又被所有人威逼利诱,不得不权衡利弊放弃他……所以我就该死吗? 萧陵光拭刀的动作顿住,目光再次落回南流景身上,冷寂阴鸷。 少女双手紧攥,站在不远处。 那身本该英气利落的红白胡服,此刻沾了不少泥尘,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,愈发衬得人单薄纤瘦。 高束起的发丝也没来得及整理,有几绺散下来,凌乱地落在她毫无血色的颊边,既狼狈又脆弱,好似一只被射中翅膀在地里滚过一遭的雀儿。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,她抖得厉害。可即便如此,竟还梗着脖子,一幅倔强的、不甘的模样。 萧陵光眸底晦暗如潮,忽地将手里那把直刀当啷一声丢开,然后起身,大步走来。 离得近了,南流景那张苍白却毫无瑕疵的脸孔变得越来越清晰,可映入他眼底时却发生了变化,变成了原本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的一张脸—— 脸小了整整两圈,五官也都是缩小版的,唯有颊边多了些肉,唇红齿白,眉眼间满是稚气,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漂亮小人儿。 记忆瞬间被触发,一声声「阿兄」在脑海里回响。 起初是开心的、撒娇的,后来变成了痛苦的、绝望的,带着哭腔,最后的最后,那声阿兄和那张脸不约而同地变得冷漠、尖锐,没有丝毫感情……w?a?n?g?址?发?b?u?y?e?????u???€?n?2?0?2?5???????? 直到南流景受惊似的往后退了一步,萧陵光才猛地回神,站定,面上呈现出一种冷酷而可怖的平静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人,从她清冷病弱的面容上一点点窥视着幼时痕迹。 纵使是五官长开了,气质和性情都变了,可这幅神态、这双眉眼,细看却与从前没有任何差别。他竟没有第一眼就将人认出来,甚至在听见她梦呓唤阿兄时,也迟钝得没有丝毫察觉。 奚家南院的药奴,与建都世家的女郎…… 任谁也不会将二人联想到一处。 萧陵光的眼神叫南流景心惊。 那眼神里的情感复杂而浓烈,她只能感受到厌憎,可除了厌憎,明显还有别的,不止一种的情感混杂在一起,叫她难以分辨。 她不明白,此人为何会一夜之间对自己恨之入骨。今日哪怕是裴流玉在这儿,恐怕都不会露出像这样的眼神,可为什么是萧陵光? 南流景百思不得其解。 可很快,她也顾不上思量了。 颈间一重,萧陵光的手掌蓦地掐住了她,将她往身前一带。 南流景脚下踉跄,靠近的一瞬间瞳孔骤缩,僵直了身子。 扼在颈间的手掌往上移,虎口卡住她的下颌,强行将她的脸往上抬起。那手掌足够宽大,将她的颈子和小半张脸都拢在掌心,稍一使劲,她便涨红了脸,喘不过气来。 昏昏沉沉中,她突然听见萧陵光答了一声是。 ——我就这么该死吗? ——是。 南流景陡然一惊,涣散的目光霎时汇拢,直直撞进萧陵光的眼里。 那双眼眸里覆着一层岌岌可危的薄冰,瞳孔伸出蕴蓄着叫人心惊 的狠戾和怨愤,在理智的冰面下压抑着,翻滚着…… 你是该死。 萧陵光盯着她,说话时脸绷得很紧,眼下的伤口竟又裂开,沁出源源不断的血珠,在面颊上连成一道血泪。 他浑然不觉,一字一顿,在我这里,背恩负义者,当诛。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17章 脖颈被扼住,呼吸被掌控,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。 南流景上一次直面这种情形,还是在奚家的宴席上,在裴松筠的手掌下。 裴松筠固然心狠手辣,可他道貌岸然,应当很少亲自动手杀人,所以掐她时才会经验不足、力道不足,叫她有了死里逃生的机会。 但这一次,她不抱任何侥幸。 与裴松筠不同,萧陵光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,身上尽是桀骜杀伐之气,而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掌坚实如铁钳,指节间好似蕴藏着开山裂石的力量。 她毫不怀疑,这只手只要用上三成力,便足以扼杀她
关于《望门寡,但万人迷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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