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殷良慈这话算是当着众人的面,把祁进的脸狠狠踩到了地里。
祁进生母家高攀征东大将祁宏的手段何其下作,祁进虽无辜,但出身如此,便也只得生生受着。
承蒙小陈王抬爱,唯恐臣无才无德,无法担当此任。祁进恭敬回话。
就是出去玩儿一趟,区区乱军,本帅只将其视作小儿玩闹。你也莫再推辞,就这么定了。
殷良慈言罢招呼众人回座继续畅快对饮。
祁连听此事难有回转,长叹一口气。祁连心中愈发愧疚,心道不该请祁进来此,不然也不会凭空事端。
祁进却坦然。他重又坐回石阶,捡起耳谦方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半块饼,拍拍上面的浮尘,掰下一小块,手一扬抛进池里。
一群红鲤扑腾腾抢食,身量瘦小的还未游到,饼已进了老红鲤的腹中。
祁连站着池边,拎起耳谦的衣领拍打他身上的饼屑。
饼屑落入池中,招来一群花鲤。
阿姊,我从不躲殷良慈,躲不掉的。我也不曾怕他,他实际也奈何不了我。高兴点阿姊,没有什么早知道一说。你的春宴,就算早料到他来,我也会来的。祁进宽慰祁连。
祁进知晓祁连的好意。生母离去后,这位同父异母的阿姐还能惦记着他,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替他说话撑腰,他已经感激不尽。
天色黑透春宴才散,祁进留在耳府还未走,他想同祁连说几句话。
你难得出来一趟,在这里住上几日吧。祁连先开口道。
多谢阿姐好意,但我还得回去张罗下江州的东西,日后有机会我再来。
祁连见祁进执意今夜就走,又是一声长叹。方才陈小王爷要送祁进回去,她好说歹说把这尊大佛劝走了,但南下总归是拦不住。
祁连瞥见耳谊坐在一边,手撑在桌上昏昏欲睡,便出声把她唤醒,道:耳谊,你回去睡,我要和你小舅说几句话。
耳谊不想回去睡觉。她对祁进着实好奇,于是悄悄挪到外室的屏风后头,找了张小凳坐下,继续偷听。很快困意袭来,耳谊睡睡醒醒,并不能听全。她心里盘算,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,跟祁进有关的都不是大事,听漏几句也无妨。
彼时耳谊年纪尚小,对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并不敏锐。
寂静的春夜,随风飘下几丝细雨,似有若无的雨声与屋中人的低语混融到一起。
他动不了我,倒是阿姐不该来。晖郡民风纯良,物产富饶,阿姐夫君受百姓爱戴,仕途一片光明,何苦回都城里来既然来了,便安稳待着,少跟府上走动,也替我劝姐夫,莫跟老二老四一伙搅在一起,必要时无须顾忌亲戚情分。
我就知道,也是时候了。
嗯,要变天了。
耳谊倏忽睁眼。变天她父亲入都城明明是升官,怎地到了他嘴里就是苦差祁进说的老二老四一伙,莫不是她二舅四舅这两个舅舅近些年步步高升,此次春宴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,听说在外面正忙,已许久不归家。
耳谊正想得入神,没发现祁进他们已经说完话走出来了。耳谊脸色泛红,家里教导她不许听墙根,她却明知故犯,势必要受罚。
祁连见女儿站在门外,脸色骤变,厉声问她站在这有多久了。
耳谊如实交代,祁连又叹了一口气。耳谊已数不清短短一天之内,母亲总共叹了多少次。
祁进在一旁为耳谊说话:无妨,耳谊迟早要长大的,姐姐的女儿,我信得过。
祁连回过神,让耳谊把听到的一切吞回肚子里,不要问为什么,连父亲也不要说。她看耳谊还没有要走的意思,耐着性子催她:可还有别的事
耳谊从怀里拿出一包私藏的糖,递给祁进:这个,给你。
这是一包话梅糖。
祁进怔愣了一下,而后欣然接受:谢谢耳谊的美意,待小舅从江南回来,给你捎些新鲜玩意儿。
祁连也有准备,她让用人给祁进收拾了些吃食带走。
祁连不愿深夜送人,托耳谊抱着食物送到祁进车上。
夜确实深了,在外候着祁进的仆从已经睡了一觉,见主子出来慌不迭牵着马迎上来。
耳谊把手上的东西交与祁进。
祁进拎过去的时候低估了包袱的份量,眼看着他身形晃了一下。
耳谊尽力藏住唇边的笑意道:娘亲说这是我家吃不完的话梅糖,放着也是放着,便送给舅舅你路上吃罢。
从都城到江州,说远不远,说近也不近,嘴里有点东西解解闷必定是好的。
祁进绝无可能感到乏闷,跟他同行的可是殷良慈。
祁进同耳谊告辞,躬身步入马车。
马车慢悠悠走出耳府所在的那条巷子,突然停住。
关于《岁岁披银共诉欢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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