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先生也从屋内走了出来,宋禾眉只得笑笑:是得小心些,如今月份太小,能掐出来喜脉已是不易。 宋迹琅似懂非懂点点头,而宋运珧明白妹妹的意思,亲自将先生请了出去,并叫下人去账房把给先生的束脩也多添一份。 待只剩下他们两人,宋迹琅扳起一张小脸来,神色严肃:二姐姐,有孕是什么滋味,身子难受吗? 宋禾眉抿了抿唇,含糊答:还成罢,现在太小了,没什么不适。 宋迹琅点点头,却又问:邵郎君如今待姐姐好吗,还有没有跟旁的女人一起欺负姐姐?姐姐要是还生气,就不要给他生孩子,孙家郎君的母亲就是为了给他生弟弟没的。 宋禾眉心上一软,连带着眼底的不悦也散去了大半,她稍稍俯下身来,点了点他的鼻尖:好,姐姐知晓了。 宋迹琅毕竟年岁不算大,心思不深,喜忧转得都很快。 他听了姐姐的话,便觉得姐姐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,言语就转到另一件事上去:对了姐姐,我还没同你说呢,我已经过了州试,现下已是童生,爹爹说待过上几个月就能去院试。 宋禾眉心中一喜,这当真是极好的消息。 虽说如今如今朝中准允商户能考科举,但中间层层阻碍仍旧多,如今这般顺利,想来免不得邵家卖几个人情。 她看向弟弟,眸光温柔。 她很高兴,日后弟弟的前路一片光明。 可高兴之余,她也清楚地看见,整个宋家,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结结实实受了苦,她心中也是有不甘与埋怨,可瞧着弟弟望着自己的那双明亮眼眸里,透出欢喜与对她的亲近和依赖,她便觉得她的怨也被戳出了一个洞,让她的不甘悄无声息地漏了出去,拦也拦不住。 她不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,心甘情愿这四个字,便是对不起曾经不愿捏着鼻子的自己。 但当她一点点感受到自己的不甘愿,被这欢喜反复挤撵,她浓烈的怨怼被揉捏搓扁,在压制下不知何时才能再掀风浪。 她受了爹娘兄长疼爱,受弟弟敬重,这些曾被她闺中密友羡慕的偏宠,如今也成了她的牵绊和越不过去的坎,她不得不承认,她就是一个狠不下心的人,她的果决在亲人面前,终是要大打折扣。 不得不认命的失落将她笼罩,她面前勾起唇角,捏着帕子给弟弟额角上的一点墨痕擦去:那你日后可要更用功读书才好。 宋迹琅重重点了点头。 宋禾眉突然觉得,自己此刻心底有轻轻的涟漪。 她有些想喻晔清了。 大抵离经叛道的事,总会带着些宣泄的欢愉与令人生瘾的诱惑。 喻郎君告假,可有说是因为何事? 宋迹琅老实答:应是他妹妹病了,昨日便提前回了去。 宋禾眉心中免不得有些担心,在幼弟面前不显,只再说上两句话,便回了院子去。 兄长不准她出门,她便将金儿唤了过来,从匣子中取出银票:当初要去聘喻郎君,你同我一起去过的喻家,你可还记得? 金儿想了想,颔首应了一声记得。 宋禾眉将银票递过去:这事儿你悄悄去办,去寻个大夫带去喻家,剩下的银票都给喻郎君,让他再买些养身子的补品。 金儿忙不迭应承下来,即刻去办。 —— 昨夜的雨下了许久,河水湍急,真要是在河边走,一不小心跌了进去,怕是明日派人捞都捞不上来。 几棍子打下来,身上痛到极致早就没了知觉,被丢入河中时,绳子到底是要解开。 没有铁证尚能疏通一下有转圜,但若被捞起来时还是被绑着的,那可不是费些银钱人情能了结。 喻晔清到底是命大,顺河而下,竟正好有一倒树落入河中,枝叶将他拦住,在窒息中他拼了命忍痛用断了的胳膊抓住树枝,终是一点点爬上了岸。 雨水落在他脸上身上,可即便再强撑,身子也早已到了极限,他闭着眼想缓一下力气起身,但这一闭,再睁开时,已经天光大亮。 眼前是帐顶,身下是柔软的锦被,潮湿的衣衫已经被换了下去,唯有脑中的眩晕与身上的疼痛提醒他,他刚捡回来一条命。 郎君醒了? 申棋的声音先一步传入耳中,他看过去,便见申棋在自己榻边,面色疲倦:郎君终于是醒了,若真出了什么事,小人当真不好与大人交代—— 明涟。申棋的话未曾说完,便被他打断。 喻晔清声音沙哑,神志似尚未全然清明,执拗道:去救明涟。 申棋叹了一声:小人已将齐姑娘带了回来,叫了大夫为她看诊,可她发热许久,连着引出了胎中带的热毒,只怕是凶多吉少,如今正在隔壁屋子拿参汤吊着。 w?a?n?g?址?发?B?u?页?ǐ???u?w?ě?n?2????②????.??????m 喻晔清瞳眸骤然缩,不顾身上的疼痛,强撑着坐起身来。 申棋知晓拦不住他,赶忙伸手来扶,而当真得起了身、下了榻,踩在地上的那一刻,才发觉身上的伤是如何的严重,似每一处皮肉都已青红,腿上的筋骨也在此刻发作,牵连出钻心的疼。 喻晔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站在地上稳了稳身形,才咬牙继续向外走去。 待到了隔壁,他踉跄了几步,推开申棋的搀扶独自到了榻边,身上没了力气站不住,他半跪下来,举起的手略带颤抖,却迟迟不敢落下来。 明涟昏睡着,面色比寻常还要白,额角敷着沾了水的帕子,手上还有银针,奄奄一息的模样比他昨日离家时更严重。 申棋见了他这这副模样,颔首立在他身后,不由得劝他:齐姑娘的命数本就不长,能熬到如今已是不易,又时候早些放手对她也是好事,不必留在世间吃亏—— 申伯,当真没别的法子? 喻晔清声音沙哑,回眸时,眼眶猩红:申伯,求您再去寻大夫,晔清永远记您恩情,来日必当偿还。 说到最后,他声似有哽咽,是后怕是惊惶。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,只剩这一个亲人。 妹妹是他拉扯大的,从前再是苦难,他也从未放弃过妹妹,终于将她从瘦瘦小小,只会抱着他的腿叫哥哥,养到如今乖巧听话,还有三年便及笄。 多少人都说她活不成了,可只有他知晓,妹妹吃药的艰难和忍受病痛的孤寂与痛苦,但她从来不哭不闹,她比任何人都想活,她说她要代替爹娘陪着他。 喻晔清去握申棋手腕,小时候爹娘相继离世的不安与害怕重新蔓延上来,缠着他,不愿放过他,他只能抓住面前这坐着一棵救命稻草:申伯,求您。 申棋忙蹲下来:郎君这话折煞小人了,这常州城的大夫怕是不成了,要不……提前回京罢,届时让大人给太医院递
关于《时时误拂弦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时时误拂弦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