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本笑了笑,也抬手同他回礼。
队伍前行,百姓散去,萧本陪着百里昀走了一段路,他玩笑道:今日我便不同你抢你夫人来州衙当我私人画罪师了。
百里昀远远地望了望前方行走的林杳,低头笑了笑:若她所求之事了了,我倒还真愿意让她来你这当你的私人画罪师。
林夫人还有未了之愿?萧本疑惑地拿胳膊肘杵了杵百里昀,那你还不快去替她了了?
她或许想自己做。百里昀偏头对他说,但不论如何,已经在路上了。
萧本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,显然没听懂。
纯粹不杂且远闻,良善不欺且坚劲,高举万民于尘埃,吾世之所共求。百里昀低声念出了刚刚萧本所言之语,没想到在逐末心中,我竟是这般好的人。
如何不好?萧本理所应当地反问,你刚直,却又懂得委婉行事,你有权,却又会放权于民,自当是顶顶好的人!
百里昀听完这话,忽觉隔世。
明明他来探州之前,却是有人说他刚直不善柔,是会被敲碎骨头的。
思及此处,百里昀答道:此前我怯懦,我本心怀壮志,欲展经纶于朝堂之上,救黎庶于水火,扶大厦之将倾,初入朝堂,只道是圣君贤相之地,得以尽忠竭智,行正大光明之事。
岂料,身处其中,方觉处处险象环生,人心叵测。
朝堂之中,尽是尔虞我诈之辈,阳奉阴违之事。正直不阿者,反受排挤;巧言令色者,竟得宠幸。
若要立足,似不能再守心中那方纯粹之地,需得学会那巧言令色,如那随风之柳,随意变通。
我心实悲,悲这朝堂之浑浊,竟容不下清正之人;我心亦叹,叹自己一腔抱负,难道竟要委身于这谄媚逢迎之中方可施展?
世情薄,人心恶,此中真意,实难两全。只恐久在这泥淖之中,失了初心,徒留这躯壳,随波逐流,再无昔日之壮志豪情。
这么说,你原是不愿行委婉之事,只愿做刚直之臣?萧本接过他的话头,问道。
是。百里昀很实在地点了点头,是曾对我文章指点过一二的一位先生同我说,为人处事过于刚直,不知权变,则易败;善因势利导,柔韧圆融者,则立于不败之地。
这位先生说得真不错啊!萧本由衷赞叹,想来这位先生也是极好的人,让你不至于如此偏执。
他或许是,或许不是。百里昀又想起来那副苍老的面容之上仿若幽潭般深不见底的双目,转而问道萧本,逐末,你说何事才能使一全心为民之人突然变得追逐势力?
变化这么大?萧本皱着眉思考,半晌才给出答案,或许是因为他的家人吧,若是位高权重者拿他家人威胁于他,他便也只能如此方可护家人周全。
那倘若他没有家人呢?
没有家人?萧本称奇,无父无母也无子嗣?
百里昀点点头。
其实查松年原本是有一女儿,他发妻过世得早,女儿嫁到夫家之后却离奇地在永晏八年离世,坊间只传言他女儿是受不了夫家暴虐对待,不得已悬梁自尽。
莫非是想报复他女儿的夫家?
可是也不像啊,他所行之事,倒是没有一点是针对他女儿夫家的。
送君千里终须一别,拜别的萧本后,百里昀将林杳扶上了马车,自己骑了一匹马到了百里澈旁边与他叙话。
行至不景山处,忽闻一声马鸣传来,与此而来的还有极为嚣张的马蹄声。
百里昀和百里澈拉住了缰绳,齐刷刷向来者方向看去。
林杳见马车停了,也听到了外面急促的马蹄,好奇地掀起车帘一角,往窗框外望去。
百里知州,别来无恙。孟醒翻身下马朝着百里昀潦草地行了一礼,而后又对着百里澈恭敬地行了一礼,百里将军。
百里澈朝他微微颔首,百里昀见孟醒这般,也翻身下了马,上前就同他说,你来干嘛?
我还能来干嘛?孟醒笑了笑,我自是来寻知微的。
你!
我什么我?孟醒上下打量着他,恶狠狠地说,那日你请我去枝可依,把我灌了个大醉,灌就灌了,你把我扔那里便是,谁让你送我回家的?你是不是知道我阿嬷会打我,故意的啊?
不是,我……
行了,你别说了。孟醒懒得和他废话,让知微同我说几句话。
见百里昀一动不动,他瞪了百里昀一眼,百里昀只好去马车上把林杳叫下来。
见孟醒要带着林杳去旁处说话,他就怕孟醒当着林杳的面说了他什么坏话,当即就想悄悄地跟过去。
关于《人间一两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人间一两风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