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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，面容冷肃，双眸沉静如潭。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：你特意穿过这一块儿，跑到另一头去坐车？ 学校明明是在东南方向，顾思嘉现在是往西北面走，南辕北辙。 许允心想，可不就正好是南辕北南方向辙，这个顾思嘉，原来是把他当成傻子了。 不过，他转念一下，自己可不就是个傻子。 她清冷地看着他，眉眼间神色疏离。 看得他，直想抱住她的小脑袋，把她脸上的冷气全部亲掉，从眉毛到嘴唇。 许允抬步，迫上半步。 郭云川一边拉他一边说：别闹了。 许允轻轻甩开郭云川的手，目光紧紧盯着顾思嘉，手上的动作十分利落。他扒下书包，朝后扔去：你先走。 郭云川赶紧接住他抛来的书包，急急问道：你不去上课了？他们在同一个老师那儿补习，就在新华书店后头的小区。 许允头也不回，依旧盯住顾思嘉，我一会儿就到。 郭云川上前两步拉他，不成啊，我这一个人去，必定要被老陈骂个狗血淋头啊！ 许允无奈地转过头，眯眼道：那你就跟他说，老子死了。 郭云川扯了扯嘴角，说：老陈八成会怼我——你怎么不跟他一起死？ 许允看了一眼郭云川紧拽住他胳膊的手，将目光扫回郭脸上，吐出两个字：放手。 不放。郭云川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，喋喋不休道：你只顾追妹子、不管兄弟死活，你要是我，你能忍得了？许允，不是我说你，你们这前后桌坐着，还差这一时半会儿？天天/朝夕相处，何必纠缠这会儿一点时间？ 许允面色怫然：放，手。 郭云川一手拎着许允的书包，一手抓着手臂，嘻笑道：不放，就不放，你咬我啊！ 许允蓦地明白过来，扭头一看，果然，背影削瘦纤细的女生已经快跑出巷子了。 她蹬着大长腿跑得飞快，肩上鼓鼓的书包一颠一颠，十分滑稽。 就像……一只在对流层颠簸的小飞机。 想到这里，许允不由弯了弯眼尾。 不一会儿，顾思嘉的背影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 郭云川笑道：人跑啦，这下可以去上课了吧？ 许允收起笑意，沉着脸回过身，一把拽过自己的黑色书包：你可以滚了。 郭云川立马抱住他的胳膊，哀嚎：允哥啊，你不能这样子对我的啊。 许允：…… ** 顾思嘉下公交后，美滋滋地拎着装了一斤半枣糕的塑料袋走向校门。买了新的教辅，又有题可以做了！ 说实话，她喜欢听到自己手中笔摩擦着习题册的声音。 每当做题累了的时候，倦怠的时候，她就会在草稿本上随意地乱划。刷刷声，充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。矫情点说，就是总感觉未来特别的光明。 双肩沉甸甸的。 顾思嘉心情大好，早已将半小时前撞见许允的不快情绪抛诸脑后。她看着右手的那袋枣糕，愈加舒畅，喜上眉梢，脚步也轻快了不少。 喜形于色的顾思嘉踏进了校门。 她才走到校门通往寝室楼的林荫大道上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：巧了。 顾思嘉脚下一顿，回头，目光凌厉地扫出去。 许允背靠传达室的外墙，面沉如水，眼睛幽幽地盯着她。 真是阴魂不散。 顾思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 午后的阳光撒满整座城市，淡淡的金黄将所有照射到的物体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。 站在阳光里的顾思嘉与靠在阴影里的许允对视许久。 这种时候，时间就变得非常难以估计了，在顾思嘉看来，大概有做一道数学卷子的最后第二道大题那么久吧。然后，她就眼看着许允缓缓走过来，右肩背着黑色书包，姿态是惯常的慵懒散漫。 顾思嘉张了张嘴巴，发现嗓子有点干，于是又合上嘴巴。 许允面色稍霁，唇角弯起一丝弧度。怎么，还惦记着，想亲回来？ 顾思嘉瞬间面若冰霜。 许允，脑子，一定，有坑。 许允目光一转，瞅着她手中的塑料袋，阿珍的枣糕？ 顾思嘉不想与他说话，转头就走。 她知道他就跟在身后，但她就不信，他还能跟进女生寝室去不成！ 许允当然不打算跟去女寝，所以当路过最后一栋教学楼——三教时，他上前一大步，扼住顾思嘉的手腕。 顾思嘉不是没有想过他会挡住她的去路，但是实在料不到他竟然直接就动手了！于是，她毫不客气地用力掰他白皙纤长的手指。 她力气不小，虽然没有掰松他紧扣在她腕上的五指，但将他的手指掰得白一块红一块的。 许允，你是不是有毛病？ 顾思嘉鼓起腮帮子，恼怒之色溢于言表。 他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，无耻道：信不信我临场发作‘爱亲你’的毛病？ 顾思嘉倒抽一口凉气。 她毫不怀疑，以他的性子，这能做出无耻至极的事情来。 这个点回学校的人很少，但不代表没有。要是被人看到……擦…… 顾思嘉的脑海中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腾。 尽管内心里恼怒，但她只能软着语气，说：许允，你先松手，我们有话好好说，不要这样。 这略带两分哄人意味的语气，许允十分受用。他于是松开手，努力憋住想要扬起的唇角，用漠然的语气问：去哪里，教室还是图书馆？ 顾思嘉一时没反应过来：啊？ 许允不满地蹙着英眉，压沉嗓音：不是说有话好好说吗？别以为他看不出来，她压根就不想跟他讲话。 顾思嘉问道：能不能先让我回趟寝室？ 许允：不能。 顾思嘉：…… 教室和图书馆，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。图书馆好歹有值班管理员。顾思嘉于是就说：去教室吧。 许允一挑唇角：那就去图书馆。 哈，她就知道他九成九要唱反调。 顾思嘉面露难色，佯装忧心忡忡，犹豫道：我们……不能去教室吗？ 许允看着她白中透粉的小脸。 她委屈地垂着目光，眼睫毛漆黑浓密、纤长卷翘，一扇一扇的，犹如蝴蝶的翅膀。 看得他有些不忍。 许允唇角微扬：嗯……那就依你，去教室。 ？？？ 顾思嘉猛地抬起眼，不可思议地看向他。完了，好像翻车了。难道被他看穿了？ 许允淡淡道：走罢。 顾思嘉站在原地不动。 许允歪头端视她的神情，问道：还不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