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轿车沿着塞纳河走,女孩紧紧挨着车门看着窗外,雨中的巴黎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油画,颜色都混在一起,模糊不清。而就在经过那个不起眼的小码头时——
文医生冷吗?君舍的声音从前座不紧不慢飘来,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女孩正出神,冷不丁被吓了一跳,她缓了缓,才把视线收回来:不冷。
棕发男人勾了勾唇,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,看她环抱着手臂,也没再追问,朝司机吩咐道:暖气再开大点。
抵达时雨势堪堪收住,但天空依然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轿车停在门可罗雀的酒店门口,侍者拉开车门的动作也带着几分心不在焉。
利达挨着君舍,十指丹寇几乎要嵌进他臂弯里去,不知是因为冷,还是别的什么。
别紧张,亲爱的。君舍嘴角噙着惯常笑意,只是吃顿饭,让你们认识认识。
俞琬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从背影看,男人身姿优雅,女人衣着精致,挽手而行,在这场景里,仿佛真是一对璧人。
酒店大厅的水晶吊灯大多暗着,曾经衣香鬓影的场所如今空荡荡的,几位客人行色匆匆,像在逃离什么似的。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,此刻竟宛如一个即将落幕的舞台。
和上次克莱恩带她来时,简直不像同一个地方了。
前面的君舍似有所觉,他微微侧头,依然是那种带点讥诮的口吻:看来,我们运气不错,大概能算是这里……最后还能点香槟的德国客人了
包厢俯瞰着旺多姆广场,与大厅的昏暗不同,水晶吊灯把这里照得通明,银质餐具也严格按着礼仪间距摆放着。这不像是随意的一顿午后茶点,倒更像某种告别宴——又或者说,最后的晚餐。
君舍绅士地为利达拉开坐椅,修长手指在椅背轻轻一搭,微微俯身。
想喝点什么?香槟,还是你喜欢的桃子甜酒?问得亲昵又怀旧。
随……随便。利达嗫嚅着答。
那就香槟吧。君舍转向侍者,库克1928,冰镇到正好。
他说得像是一瓶寻常的佐餐酒,但谁都心知肚明,那瓶酒足够养活巴黎家庭大半年,此情此景之下,倒有种末日狂欢的荒诞。
男人这才悠然落座,他靠在椅背里,姿态慵懒得像在自家客厅。
抱歉这么仓促。他举起细长的香槟杯,但巴黎现在…能安心吃顿饭的地方不多了。
待两位女士跟着端起酒杯,他才将酒杯略略向前一送。
敬新的开始。也是旧的完结,这话他没说出口,只压在杯沿相碰的脆响之后。
侍者开始上菜。第一道是白芦笋配荷兰酱,春天最后的时令菜,在现在的巴黎无疑是千金难求的奢侈品。君舍拿起餐叉,先为利达布菜。
你最喜欢的。他侧首低语。
利达的脸倏地泛起红,点点头,便低头吃起来,这时,男人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了另一边,他在看她小心切芦笋的动作,她的脸很小,吃东西时总微微鼓起一点,像只谨慎囤粮的小动物。
这联想让他唇角微扬,一只默默啃胡萝卜的兔子,怕人抢,又怕吃相不好看。
视线下移,落在她握着叉子的手上。很小,很白,可昨晚就是这双手,拿手术刀对着他,却又给他细心缝合,这矛盾的认知竟又让他莫名指尖发热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她共进晚餐,巴黎的最后一餐。
第一道接近尾声,餐盘撤下的间隙,君舍忽然开了口。柏林这时应该很美了,菩提树下大街大概已铺满了落叶。
话音落下,侍应生适时退去,棕发男人才不紧不慢地拿出两个皮质文件夹。
通行证。他漫不经心解释,打开其中一本,右下角盖着鲜红的最高优先级印章,把它推向利达,眼底漾着浅淡笑意。亲爱的,收好,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。
黑发女孩迟疑着翻开文件夹,眼睛立时睁大了,那里面不仅有通行证,还有一张柏林公寓的房契,房主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。
奥托……女孩的声音骤然哽住,这是……
给你的礼物,在柏林,你需要一个像样的住处,离蒂尔加滕公园很近,你会喜欢的。
他旋即拿起另一份,又轻轻一推,这次滑向了俞琬。文医生,你们一起,路上有个伴。
俞琬伸手接过去,能和利达一起,真是太好了。至少在这一点上,她是真心的,如果万不得已要上那趟车,有一个认识的人在身边,至少还没那么糟。
沉吟片刻,她微微蹙起眉头,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规划往后的日子,柏林现在……物资还跟得上吗?像药品、纱布这类东西,我需要多带一些吗?
君舍看着她,看了很久,暮色悄然吞噬着旺多姆广场的轮廓,阴影一寸寸爬上餐桌去,久到俞琬开始怀疑,他是不是又看出什么来了。
啧,小兔变乖了,他想。不伸爪子了,也不亮牙齿了,是真乖了,还是在想别的什么?
男人笑了笑,笑容浮在嘴角,不像是猎物入网的玩味,也不似平时的讥诮。柏林什么都不缺,你只需要带上你自己……和你的医术。
恰在这时,侍者换上主菜,是煎得边缘微焦的西冷牛排。
君舍切下一小块,极自然地放进了利达的盘子里。尝尝这个,你喜欢的熟度。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却恰能让斜对面的女孩听清楚。
利达显然愣了一下,眼睛亮起来。谢谢,奥托。
可就在西西里姑娘低头用餐时,男人目光又越过烛光,落在了对面的女孩身上,这次他看得肆无忌惮了些。
女孩能感觉到那目光像蛛网,密密匝匝缠过来,是刚才她问得太急了,反显得可疑了?还是……
她此时几乎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,只能机械地咀嚼、吞咽,心跳越来越快,就在快喘不过气的一刻,君舍开口了,软得溺人。
不合胃口吗,亲爱的?他问。
但这句话,是对着利达说的。
利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吓了一跳,银叉掉进盘子里磕出一道脆响,不……不是,很好吃。
下一刻,女孩脸颊红了,因为棕发男人轻轻用指腹抹掉她嘴角酱汁,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似的,可收回手时,他指尖却在餐巾上不着痕迹地蹭了蹭。
对面的小兔,吃相斯文得过分,嘴角干净得让人无从下手,这念头一跳出来,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文医生呢,这么想着便开了口,也不合胃口?
关于《情迷1942(二战德国)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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