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吗?他拖长了语调,像小提琴手故意延长某个刺耳的音符。我还以为,是巴黎近来雨季,引来的蚊虫,让你烦心了。
蚊虫?俞琬下意识软软重复着,可下一秒猛地噤声——这些日子巴黎凉意渐浓,根本不该有…
除非他说的不是真正的蚊虫。
这认知让她后背一阵发凉,她猛然抬起头,迎上那双写满了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这个长狗鼻子的人是知道什么了,难道盖世太保也一直在监视着她?蚊虫…他指的是抵抗分子,还是日本人?和他打交道,她必须得留一百个心眼。
蚊虫在哪儿都会有些吵人。
她小心斟酌着字词,驼色开衫的袖口外,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。
君舍的视线顺着那截手腕,落到她抠弄着长椅木纹的手指上,粉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眼底兴味像墨滴入清水,悄无声息地晕开去。
这小兔,还挺谨慎。
耳朵都吓得竖起来了,绒毛也快炸开来,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,只伸出一点爪子来试探虚实。
君舍来了兴致,决定再给她多一点纵容性的提示,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,节奏舒缓得像在弹奏一首变调诡谲的夜曲。
有些蚊虫,只是嗡嗡作响,扰人清梦…
他顿了顿,如愿看到她浓黑睫毛轻颤一下,又慢悠悠地继续。有些外来的,却会携带…致命的病毒,比如东洋的,花斑蚊。
最后一个单词轻得像叹息,却又被咬得格外清晰些。
话音刚落,俞琬的心脏就砰砰直跳起来。
她几乎能确定,君舍指的就是日本人了。这个人像是知道一切,可她又完全摸不清的他的态度,他只是在陈述事实,是试探,还是警告?可听着…又像是在传递某个关键讯息似的。
再装傻,是不是就反显得心里有鬼了?可不论如何,她不能顺着默认是自己真有问题。
静了不知多久,她平缓下呼吸,低下头来,揪着驼色毛衣的衣角,声音也软下来。
君舍上校,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医生…为什么…会招惹上蚊子。
饿久了的蚊子总会饥不择食。这话听不出半分情绪来。
俞琬悄悄偏过头,试着看清这个苍白男人的神情来,可薄荷烟的白雾织成一层厚厚的纱幔,那双眼睛始终在纱幔的另一头。
之前她只把君舍当成敌人,可此刻,她回味着那几句话,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突然闯进脑海来。
日本人一直鬼鬼祟祟,看样子是瞒着德国人在这里调查的,如果,如果巴黎是一座猎场,君舍就是盘踞在这里的最大的那只猛虎。
一山不容二虎,如今,这个猎场里,又闯进来一条老虎,对于君舍这样的人来说,会不会算一种对他领地的冒犯?
外来的蚊子,她谨慎选择着措辞,可能还会带来瘟疫。
君舍眉峰微挑,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如流星般掠过眼底去,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玩味覆盖住。
他没接话,缓缓吐出一口烟圈。
有趣,这小兔竟还反过来想摸清他的态度。
他来这的目的,本该只是来投喂些零食,提醒她那个按钮的存在,顺便欣赏小兔从惊慌失措到被有效安抚的顺毛模样,但现在,他改主意了。
和比预想中更聪明的小兔,玩一场即兴猜谜游戏,显然有趣的多。
棕发男人指尖的烟燃到尽头。他忽然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玩法——故意点一盏忽明忽暗的灯,不把话说透,看这小兔,会往那边走。
毕竟,适宜的环境总是会吸引...特定的物种。他的指尖在银质烟盒上漫不经心摩挲,目光却紧紧锁着女孩紧绷的侧脸。
这轻飘飘的回应,让俞琬的心倏然一沉。
君舍似乎在避开这个话题,是不愿插手,还是觉得这些外来蚊虫不值一提?他到底站在哪一边?可他为什么又要来提醒自己?
不确定感让她感到一阵空落,女孩强迫自己冷静,正在这时,一阵风掠过花园,吹动鬓角的碎发,也吹动了那丛被常青藤缠绕着的蔷薇花。
几片半枯的花瓣被风吹落,打着旋儿飘到脚边,像在提醒着她什么。
有些外来藤蔓,她试着开口。会缠绕在本地的植株上,争夺它们的生存空间...
她看着棕发男人的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一叩,才敢继续,声音越来越小:有时还会...改变原有的生态。
男人眼底的兴味更浓了。
这即兴游戏正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——
他看着她从迷惑到挫败,再到迅速重整旗鼓,换上一副更聪明的方式来试探他,像原始丛林里,慢慢学会使用诱饵的幼兽。
他就说,这小兔,是只披着兔皮的狐狸。', '。')
关于《情迷1942(二战德国)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情迷1942(二战德国)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