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已经被关进棺材里了。陈苹疯了一样想尖叫,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,一只大手似乎无形中捂住了他的嘴,只剩凄惨的夜色重如泰山地压上来。 陈苹的手肘还在拼命地敲棺材板,炕沿响起无力的咚咚声。赵光伟跑进来,屋子里亮了,烛火呼啦一下燃起来,赵光伟连忙把人扶起来,陈苹刺骨的怕,脸色惨白,拼了命吸气,他坐起来,一口血水突然哇地吐了出来。 夜色暗沉,烛火把墙壁照得通红,明暗交相辉映。男人把被子紧紧盖在陈苹身上,说吹一吹,吹吹就不那么烫了,陈苹觉得刺骨的凉,赵光伟慌乱地把红糖水吹了吹,小心喂到怀里人嘴边。 陈苹的嘴唇起了一层白色的痂,咽喉滚动时火辣辣的疼。 光伟哥……陈苹张了张嘴,小声说。 赵光伟一愣。 哥,那个人说…陈苹失去力气闭上眼。 说把死胎生下来。 他满头的乱发挂在苍白的脸:我什么时候有了孩子…… 赵光伟沉默了,他低了下下巴,无知所措地抬起勺子喂水。 喝水,哥给你熬的,喝了就不疼了。 陈苹脑袋嗡嗡的,比被五个人同时打还要疼,赵光伟放下碗想要擦擦下巴,耳边突然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。 陈苹问,孩子呢。 赵光伟僵在原地,嘴唇抖了抖,最后垂下头:已经埋了。 屋子里安静,墙壁上跳跃的火光忽明忽暗,夜里寒的很,万籁俱寂,只有窗外的风声。 陈苹的目光直了,一动不动,眼神却特别固执,嘴张得特别大。 报应。陈苹轻轻地对赵光伟说。 报应!他脑袋无力地摔回枕头里,脸比纸还要苍白,两条眼泪清澈地流了出来。 赵光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彻骨的绝望,他的眼睛一下就湿了,别过头向厨房走去。 桌子上的油灯又暗了,整个屋子黑乎乎的,陈苹的脸一半被照的亮亮的,另一半隐在黯淡里深不可测。 炕被其实是暖的,陈苹却觉得特别的冷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是了,一定是了!床榻上的人闭上眼,突然冷笑了一声。是那种再也支撑不下去的嘲讽。陈苹紧紧抓着手底下的被子,他不该爬赵光伟的床,所有因果一下就来了,他和赵光伟的孩子!活该被埋在土里!陈苹的眼睛亮亮的,没有大哭大悲,眼泪流下来,他始终张着嘴巴,夜更凄厉了,张牙舞瓜地刮着风。 陈苹的目光死了,人已经梗了,只有下半身的剧痛源源不断的袭来。 赵光伟躲在厨房里,厨房开了灯,碗盆反射出冷酷的雪白的亮,刀子一样。赵光伟做饭的手一直在抖,他不敢面对屋里那个身影。他和陈苹的孩子,他早该想到的,哪怕他再多细心一点,也会发现那些征兆。真的是疯了,相当糊涂,他心里滚过一阵难言的酸楚,几乎是心如刀割,他说不出话,嘴唇簌簌地抖。他还当他是孩子,几乎是有意识忘了,做了那么多荒唐事,那是他和他的孩子。 悲剧总是这样汹涌澎湃的来的,要了命的疼,留下一身刮骨的伤痛。 后半夜的时候赵光伟端了饭进来,他放在陈苹面前,两个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屋子里很安静的,烛火轻轻地摇动着,是那种清心寡欲的宁静,夜色幽深。赵光伟无言,坐在桌子前,一声不吭摆弄着手下的螺丝。 陈苹端着碗,实际是吃不下的,就只是端着,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张开了嘴。 哥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 他的声音很轻,最后一句话几乎散了劲。 赵光伟愣了下说:我知道。 赵光伟脱口说:我早该发现的,是我让你受罪了。 陈苹面无血色,脸色比纸还要苍白,呆呆看着前方。 屋子里响起男人的声音,他说明天去县城里买补品,陈苹想吃的全都买回来,一定把身体养好了。 陈苹什么都没说,一直静静地坐着。赵光伟就这么陪着他,直到年轻人眼泪滚了出来,越来越多,泪如雨下。陈苹突然张着嘴哭起来,因为没有力气整个肩膀激烈地抖,同时抬起手疯了一样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,声嘶力竭地喊:我就是贱!我就是贱! 陈苹的失控没有一点过渡,赵光伟吓了一跳,他所有的力气都没有压制住陈苹的失控,陈苹视死如归地抽打自己,不停咒骂,两只眼睛全部是通红血丝,赵光伟疯狂搂住他,一遍遍说别怕别怕。 刚煮好的饭全撒了,地上狼藉一片,瓷片在阴影中藏匿起来,烛光不断明暗变幻,陈苹的手无力地抓着赵光伟的胳膊,目光散了。 就该这样,就该这样,他能生下什么东西,爬床爬来的孩子,压根没人在意的孩子。 他和赵光伟本来就不该是夫妻的,都是不该的,强求来的,全部都是他作的孽,赵光伟心里有别人,没空再搁一个他。 陈苹抬起头看向赵光伟,两只手突然慌乱地捧住男人的下巴。 一夜的不安宁,赵光伟的下巴已经长出了轻轻的胡茬,英挺的鼻子红通通的,两只眼睛疲惫的眨着,眼下乌青地看着他。 陈苹抖着声音喊:光伟哥。 赵光伟不敢与他对视,扭过头:嗯。 陈苹哭着抱住他的脸,几乎是强迫性地和男人对视:光伟哥。 他的鼻涕眼泪一起流下,人已经怔了,目光发直,不停地喊:光伟,光伟。连赵光伟都听不下去了。赵光伟不停点头,陈苹喊:你看看我吧,你看看我吧。 赵光伟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,陈苹使劲往赵光伟怀里钻,赵光伟只能踉跄才能抱住他。 赵光伟肿了眼睛,眉眼通红。陈苹的眼睛出奇的明亮,屋子里暗暗的,红色的光衬的眼睛里的泪水像小片清澈的琥珀,闪着细碎的光。 陈苹说:哥,我心里是有你的,我心里有你的。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,所有的话都变成这句绝望的言语。 语气很哀求,从眼神看已经人已经死的透彻了,只有动作还在不甘心地挣扎, 赵光伟没来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光景,他在院子里这样声嘶力竭地求他,赵光伟整个人一下就软了,几乎都快站不住了,他闭上眼,痛彻心扉地点头说我明白,我明白的,我明白。 陈苹这个夜晚的泪水给赵光伟流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,那种鲜血淋漓的伤痛掺杂着绝望。赵光伟紧紧闭着眼睛,而怀里人的眼泪烫的吓人,夜风呼啸起来,风声极其狰狞,1981年格外的冷。 回应一下大家好奇的问题,赵光伟和秀红真的只是普通的从小一起玩的朋友关系,之所以说攻不洁,是我当时脑抽以为有自己手动的经
关于《苹果树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苹果树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