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家这是要去哪?辛实小心翼翼避开拦路的柜子,走到金银旁边。 金银忙出一头汗,回过头瞧见他,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,咬了咬牙,告诉他:老板在丁加奴开了个新公司,要我二叔带人去管理,我几个叔叔都是跟着这个老板做事,他一声令下,我们一家人都要跟着走。 辛实心里一惊,因走了许久的路而绯红的面孔白了白。 他脱口就想问那我怎么办,可马上他想到,金银是瞧他可怜才收留他,对他并没有照管的义务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干巴巴问:这么突然? 之前没收到通知,今日终于敲定了叔叔才告诉我,要我转告你,或是跟着我们走,或是赶紧自己找个地方住下,总之我们后天就走,到时候这栋楼就要被房东收回,你得快拿个主意。 辛实有些慌神,乌浓的长睫慌乱眨了眨。他在一旁的黑木矮柜上坐了下来,塌着肩膀轻声道:我不能走,我要在这里等船去暹罗。 我也是这么跟叔叔讲,你又不是来谋生,是来寻亲。金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,学他一样,也找了个斗柜坐下,犹豫半天,说:你还有多少钱?够不够赁房子和吃饭? 辛实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钱,如果接下来一整个月都坐吃山空那肯定不够,可是他现在每日都在做活,挣一分花半分,勉强应该能活下去,就点点头:够。 那我就放心了,明日我不去做事了,去替你寻个合算的落脚地。 辛实心里感激,忙说:我同你一起去。 多做一天事就多挣一日工钱。金银摆了摆手,憨厚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,不让他浪费时间,我们家即使走了,你还是可以跟着公司做事。我让三叔去同陈耀祖打个招呼,你以后就专跟着他的队伍,他在工人里头还算有威信,这次我们家的人都走了,兴许下一个管事的就是他。 不提陈耀祖还好,一提起,辛实一阵恶心,坚决地阻止了金银:不,我不想跟着他做事。 金银一头雾水:怎么啦,他欺负你? 辛实欲言又止半天,到底还是忍着羞耻和愤怒把今天下午的事儿一股脑跟金银说了。 金银目瞪口呆,一瞬间先是下意识地将辛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 巴掌大的白脸,圆眼,秀挺的鼻,一张不大的红嘴。打出生起,金银也是头回见到辛实这么标致的男人,别说男人,就是女人,也没有几个人的面孔能比辛实更出彩。要不是穷得很,又生得这么瘦弱,一定早被福州城里的大姑娘抢破了头。可还没有大姑娘来抢,先被个糙汉子看上了。 辛实恼羞成怒,说:你看我干什么?给我出个主意。 金银忙收回视线,挠了挠头说:你这……我从没听三叔说过陈耀祖有这个癖好。 我没骗你!跟在他身边的人都见怪不怪,我看他这么欺负人肯定不是一回两回。 w?a?n?g?址?F?a?B?u?页?i???ǔ???€?n???????2?5????????м 金银忙解释:我知道你不会骗人,这样,你先别急,等下三叔回来我就去找他说,一定给你换个活计。 辛实被他安抚住,点点头,等到呼吸平静下来,赧然地道了句谢。 金银摆了摆手,没当回事。 房间里简直像个废墟,金银刚来几天,并没什么行李,主要是金银那个表弟的物件,对方赶着了结雪市这边的活儿,这两日都住在施工地。 他回不来,金银自然要帮他整点行装。过了会儿,金银歇够了,站起来继续收拾,辛实帮着装了几个箱子的东西。 夜里,金三叔回了小楼。 金银单独下楼去找他三叔商量,辛实没去,在楼上忐忑不安地等。金银是个风风火火的人,去得快回来得也快,瞧上去脸色不太好。 辛实当即心里就咯噔一下,忙迎上去,尽量镇定,低声问:你三叔怎么说? 金银越过他,往屋里走去,走到屋子中央,愤然转身,道:那个混蛋,真要当管事的了。三叔说,我们走了以后,往后公司所有泥瓦工都由他管。公司里头除了我家,就属他家的人最多,哪哪都是他同乡,一伙人一个鼻孔出气。 顿了顿,金银朝辛实飞快瞟了一眼,我没跟三叔说他想……想那个你,传出去也不好听,只说他欺负了你,你不想再跟着他干。三叔就说,你要是真得罪了他,等我们走了,你怕是在公司待不住。 辛实越听脸色越白,两只细长的白手凝重地绞在一起。 金银一脸憋屈,急急地凑上来,问他:不如你还是跟我走,丁加奴的船虽然不比瑞天咸港的船多,或许要等得久一些,可是跟着我们安全! 暗黄的电灯底下,辛实低着头,眼睫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,半晌,金银又问他一遍,辛实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:我不走,瑞天咸港这么大的港口都得等上几个月才有我能坐上的船,去了别的地方,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哥。 金银叹了口气。 辛实这时突然笑了笑,拍拍金银的肩膀,说;别为我担心,陈耀祖能耀武扬威,就是因为我在他手底下做事,拿准了我得靠他吃饭。我不去跟他挣同一份钱,他奈何不了我。 金银说:你要自己出去找活路? 辛实点点头,表情有种下定决心的泰然:都说南洋遍地黄金,其实黄金我都不敢想,能捡几个铜板不被饿死就谢天谢地。这些天,我在城里转了转,发现中国人很多,我有手有脚肯吃苦,不信连自己也养不活。 金银哑然,有些敬佩他,敬佩他脾性踏实,心态坚强,无论遇见什么事都愿意往好处想。人虽则瘦得像条竹竿,肩膀上却担得起男子汉的责任,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! 第二日,金银既没去做工,也没去替辛实找住所,他跟着辛实,像个护崽的老母鸡,一同去了琉璃厂街。 路程足有四五里,在日头下走路,难熬,两个人便一路谈谈天。也正是如此百无聊赖的时刻,辛实才能想起来跟金银打听些事情,给人家做了四五日的活,他还不知道这家人姓什么。 金银跟他一样来了没几天,可自己愿意打听,当即头头是道地向辛实做了解释,告诉他,那座宅子姓辜,放眼整个四州府都是排名前几的富庶人家,两三百年前从泉州迁来。 那时候的辜家就是豪门,风风雨雨百年,又历经战乱,仍旧是豪门,可称得上是下南洋的华人里头最坚挺兴旺的一个家族。 那他们咋会住在这么破的屋子里? 这是人家的祖宅,多少年的宅子了,怎能不旧。 辛实想起昨日那个阴森森的庭院,老老实实讲:不止旧,还破,里头野草都长得同人一样高啦。 金银有点惊
关于《南洋往事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南洋往事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