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不自在吗?
屋檐风铃晃动的阴影斑驳,阳光落在玉其脸上,好鲜艳的一张脸。宇文念忽然说不出话,玉其没等到回答,颔首笑了下,同婢子走开了。
那怡然自得的样子,很是刺眼。自然,玉其的父亲只是贬谪,不似她失去了家人。
她真的失去太多了。
多到阳光照在别人身上,都想去剥下来。
回到竹院,玉其才从何媪口中得知,那瓜是李重珩叫司农寺的人送来的。瓜不止一个,玉其不吃,叫她们分了。
祝娘从外边走来:王妃,有扬州来的信。
何媪放下手里的瓜,擦着满手的果肉汁水凑来,问写了什么。观里的日子十分闲散,她盼着有家长里短可说。
当初棘院放人,沈峥立即请了三书六礼把崔玉至带走了。合乎礼数,可怎么看都像是逃之夭夭。
不知是埋怨他们捉奸,还是从此扬眉吐气,崔玉至竟然给她来信。
玉其展信看了,道:三姐姐安顿下来了,沈府一切都好。她说扬州繁华不亚于西京,出门不坐车,坐船……
啊,那是什么样的风光?豆蔻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
你也想去扬州?玉其笑着把信收进木匣,进去换了一身轻便的圆领袍,手腕上缠绕皮革缚带。
王妃去的话……
玉其同屋子里的人打了招呼,出来见豆蔻灌了一袋清水,手挽绳索和捕具,已准备好出行。
二人一面闲话一面从竹林摸出道观,去了偏僻的后山。
豆蔻在林子里捕鸟,玉其薅虫。豆蔻在河西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,玉其有点犯恶心,可是商量好的分工,不能反悔。
她们抓了鸟雀和一把虫揣上,往崎岖的山岩攀爬。
还在还在。豆蔻仰长脖颈往高处看了一眼,蹬脚踩上一块平坦的岩石。
玉其跟着爬上来,看见伸手能够到的岩石凹坑里,一只小小鹘鹰拢着珍珠灰色的翅膀正在酣睡。她无声地笑了,伸长手去,指尖刚触及巢穴,鹘鹰豁地掀开翅膀,往后跳了一步。
圆滚滚的眼睛盯住了她,一脸凶煞。
哈哈。豆蔻有点嘲笑的意思。
玉其不服气地拎起一块雀肉:你知道这有多来之不易吗?
鹘鹰偏头,眨了眨眼睛。
玉其呼气:罢了。过来,给你吃。
鹘鹰稍抬起喙,示意她放在巢穴里。她略略皱眉:不行,你是年逾二月的小鸟了,该知道认主了。
鹘鹰扇了扇翅膀,腾起又落下。
豆蔻道:还是给它吧,万一惊飞了,来啄人的眼睛。
望舒使牺牲了,尸骨被动物啃噬,残破不堪。阿虞把它埋在了石榴树下,就像河西的传统那样。
李重珩兑现了当初的承诺,尽管有些迟了,玉其觉着还是应该回报些什么。苏家行商一贯如此,才不是为了别的。
玉其找了会驯鹰的老猎人学习,驯养幼鹰更难,但驯养得当,它们会更有忠诚与默契。鹘鹰生活在极寒地带,栖息悬崖岩石,据说极北沿海的鹘鹰用苔藓筑巢。
玉其用香囊和皇后换了宫中温室的苔藓,混杂松枝为她的鹘鹰筑巢。
山下集市只有猪肉,猪肉肥腻难以烹饪,他们平常都不吃的。豆蔻进城买羊肉,这个天气拿回来很快就变质了。
要让鹘鹰保持猎杀的天性,要喂血淋淋的生肉,玉其只好与豆蔻一起捕雀鸟。
她踮起脚跟,把手里鲜美的腹肉在鹘鹰面前晃来晃去。鹘鹰嗅到气味,伸长了颈项。
她眼前一亮,拿着肉退了退,鹘鹰兀自僵持片刻,不情不愿地踱来巢穴边沿。
刹那间,肉从玉其手里消失,鹘鹰叼起肉吃了起来。
再来。玉其让豆蔻把肉递来,鹘鹰吃得飞快,不知饕足。
不能吃了。玉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它的脑袋,它扭身便躺了下去。
王妃……豆蔻啧啧摇头,我看这小鸟是要养废了。
它还是个孩子呢。玉其咕哝。
红光笼罩崇山峻岭,玉其每天都在这个时候去看她的鹘鹰。小小鹘鹰新长了羽毛,脸上的花纹逐渐清晰。
转眼已是盂兰盆节,玉其照常换了身衣袍,唤着豆蔻:我们该走了。
叩叩——窗户传来响声,玉其无奈一笑,以为豆蔻恶作剧,想也没想便推开了窗。
力道带起劲风,窗门打在了来人额头上。
那高挑的身形显然不是豆蔻,玉其一怔,撑着胡床探身去瞧。
李重珩捂着额头出现在她面前。
……
玉其愣了下,忽然有点惊慌。李重珩拢拳轻咳了一声:去哪儿?
玉其瞥了眼手里的皮革缚带,急忙藏到背后。她端作坦然地看他:大王是不会走正门吗?
关于《谋玉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谋玉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