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家摇头,摸了下鼻子:不过那郎君先走了。俺送到店门口,他醉醺醺咕哝什么,不大高兴。
司正抓住了关键:你是说崔尧喝醉了?
谢清原当即驳道:崔尧那一盅酒都没喝完,何来醉态?
店家激动道:俺是卖酒的,客人醉没醉,俺能不知?他弯腰到处找鞋,把人家的鞋子都弄乱了!
谢清原道:我在你家酒肆的时候,客人不多,廊下能有几双鞋,你说他找鞋,是胡编乱造。
司正道:此乃命案,作伪可是要问罪的,你把话说清楚了。
店家道:哎呀,给这郎君一搅和,俺不记得了!
司正只问谢清原是几时走的,店家想了半天:总归是在那郎君之后走的……
司正又找了几个人来说话,谢清原的家仆与书童作证,他戌时归家,直到今早上直才去。
经仵作验,伤人的凶器是那支鸡距笔,湘竹笔杆极粗,笔端削成了尖头,直贯入腹部。伤口呈洞状,再其他外伤。
初判凶手在极近的距离行凶。崔尧毫无防备,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,凶手只可能是死者亲近信任的人,死亡时间在戌时左右。
行凶之后,凶手将崔尧移至门楼下。雾气笼罩,四下无人,崔尧的死直至破晓时分为换防的金吾卫所发觉。
刑部对此有疑,要求剖尸再验,崔尧的家眷一窝蜂闹到堂前。刘娘子哭得梨花带雨:他们是凶手的亲信,说的话不能作数。尧郎不爱喝酒,何况科考在即,他一门心思在家备考,谢御史不知怎的把人哄去了酒肆,下此狠手。苍天怜见,恳请官人还我们一个公道!
谢清原面色苍白,道:你家大人生辰可是就在这几日?
这是何意?
在下好书画,亲友皆知。崔兄近来找我,便是想为刘员外寻一幅名家字画做礼。
你胡说!刘娘子道,那些门生送的字画,我阿耶放起来,都不曾看一眼。尧郎是知道的……
谢清原不再言语,大有任大理寺判处的意思。
大理寺卿窦公得了通禀前来,在廊下看见李重珩,笑眯眯道:我们这座小庙,怎也来了尊大佛。
窦公是贤妃的同胞兄弟,太子的舅舅。他们和宇文家圆融的作风截然不同,是块难啃的硬骨头。
窦公威名如雷贯耳。李重珩也笑,此前军粮案,大理寺抓了一帮商贾,最后宣告无罪放了。今次的大案,大理寺办不了,当三司会审。
听见二人说话,堂间的人接连起身。司正让出公案,窦公摆手表示无妨。司正道:谢御史咬定昨夜回宅,可左邻右舍无人目睹。
窦公把刑部的人瞧着:这疑凶是御史台的人,原则上御史台当回避,又何来三司会审一说?
刑部的人不好直接顶撞窦公,等李重珩示下。李重珩道:既指认疑凶,凶器从何处所得?
端砚与鸡距笔虽是名贵罕有,可也不止一家店行售卖,追查起来必定需要时间。司正道:凶手供认,不就清楚了?
那么,大理寺是要对御史台的人上刑逼供吗?
这话充满陷阱,窦公当即驳道:燕王来我大理寺,难道是代表刑部?
春闱在即,出了这样的事,搅得举子人心浮动。孟王傅是春闱的考官,本王可不愿王府的人受到牵连,当从速办案。李重珩说着睨了谢清原一眼,来人,把死者与疑凶带走——
刘娘子激动起来,让一帮家仆把人围住:尧郎死得不明不白,你们不给他留一个万全,我阿耶不会放过你们!
其父刘员外虽是科考主考官,可也不过是考公司的小小署官,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摆出阶衔品级都能压死他,这话毫无力量。
刑部与大理寺抢人,僵持不下。
咣一声,大理寺衙役拔刀,冷光掠过众人眼前。
且慢!裴书伊大步走来,身后的女使牵了个半大的女童。
窦公奇道:定襄县主……
李重珩把人瞧着,似乎意识到什么,面色冷了下去。
裴书伊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,撩袍坐在了一侧。长胜便拿开阿纳日嘴里的糖葫芦,道:这孩子是金吾卫中郎将虞将军的女儿,家住崇仁坊乌金巷,与谢宅离得不远。谢端公昨夜回宅,可看见我们了?
谢清原看着她们,怔然不语。崇仁坊住着不少宗亲贵胄,可他所在的地段并不起眼,他并不知道自己与定襄县主是邻居。
阿纳日舔了舔嘴皮上的糖霜,嚷道:阿纳日看见了!
窦公哼嗤:稚童,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?
阿纳日点头:乐游原,阿纳日见过呀。
大家都是姻亲,都有裙带。崔氏门生通过燕王妃认识了定襄县主身边的孩子,再正常不过了。
只有谢清原不知,原来他们是邻居。
得了指示,阿纳日挣开长胜的怀抱,扑到谢清原怀里:哥哥是好人,你们不许欺负他!
谢清原哑然,把孩子托起来。孩子紧握着他的手不放,塞了个香囊。香膏未燃,气味很淡。
谢清原张了张嘴,只觉喉头堵塞。
他没想到,来救他的会是她。
谢清原握紧了香囊,抬头撞见李重珩乌黑的眼眸。
方才说的可都记下了?李重珩扫了眼司正等人,转头看着窦公,看来大理寺抓的这个凶犯,又抓错了。大理寺办不了的案子,当交由刑部审理。
关于《谋玉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谋玉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