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伊挑眉:这场是给人观赏的,我怕杀得太狠,让天家禁军丢了颜面。
李重珩像是听了,又像没听进去。他注意力全在她的脸上,让人在混乱之中难以厘清事实。
方才是我下手重了。李重珩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。
啧。裴书伊嫌恶,你们没有地方吗?
方才见你家人都来了。李重珩在檐下眺望,拉着玉其便往崔氏的席位走去。
夫人们聚在一起闲谈,世家子弟聚在一起投壶作诗。大郎崔承先把玉其看见了,假模假样作揖问候。玉其颔首:安哥儿呢?
他不舒服。崔承抱怨,他吃了一碗山楂冷饮,非说那东西不对劲,我也吃了啊。我看他就是怕下场露怯,他这个叛徒——
崔玉宁提起一把马球月仗,轻轻撞了他一下:安哥儿才不是临阵脱逃的人,你自说你给他吃了什么?
四姐姐,你可冤枉人了。崔承横眉,正好五姐姐与姐夫都在,我们把话分说个明白。
李重珩眼梢带笑:什么山楂冷饮?
玉其有点难以启齿:那是我准备的,许是天热了,拿出来很快变质。安哥儿在哪儿,叫医官看了吗?
崔玉宁道:待在那屋里出不来。
李重珩道:找人看着,以免脱水。军营里最忌讳吃坏东西,脱水严重了也危害性命的。
崔玉宁点头,赶忙去了。
崔承哼气:五姐姐,真不是我。上回母亲已把我狠狠罚了,我是不敢再捣乱……
玉其宽容道:我知道的,那山楂冷饮你就别吃了,我去给你找碗水来。你今日要下场吧?
这下好了,我们家就我一个了。四姐姐会拉弓,却不会打马球。崔承往远处看了一眼,贱兮兮道,十三舅带我们练马球,四姐姐把月仗打飞,摔断了!那可是紫檀木,十三舅心疼死了,说要找母亲索赔呢。
一般大的年纪,玉其看他们却都像孩子,便抿笑:赔多少?
还没见着人呢……崔承抬手遮阳,朝草地看去,郑家的人都来了,十三舅也不知跑去哪儿了,我还想他指点指点我。
你今日若是赢了,我送你一把紫檀木月仗。
崔承惊讶地看着玉其,又有些狐疑:真的?
一把月仗而已。
好姐姐,我这就去找十三舅!崔承仪态全无,撒欢跑了。
玉其笑起来,李重珩若有所思:崔氏一大家子住在一起,笙磬同音,向来为人所道。你怎的去了边地?
玉其猝不及防,耳朵嗡了一下,开始耳鸣。她揉了下耳朵,咽了咽喉咙,维持应有的姿态:大王忘记了,妾说过呀。
我想听你亲口再说一遍。
太阳的炫光笼罩着李重珩的轮廓,玉其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情:妾的生母想回娘家,父亲拗不过,只好送人归乡了。奈何没多久母亲病故了,妾为母守孝留在了那边。
郑十三与你又有什么瓜葛?
玉其有点做作地发笑:论辈分是舅舅,可我们一起长大与姊妹无异,家里的孩子都喜欢与他闹。
他们没有苛待你吧?
怎么会呢,妾在河西的时候过得很好……
正因如此,李重珩从未确信玉其母子是被赶出家门的。李保当年说的话,是为政敌之见,他们一家相处虽不似乡下庄子那般无拘无束,却也热闹。他想象中的家就是这样子的,一个温和的父亲和吵吵闹闹的姊妹。
难得有家人相伴。李重珩随意捡了张案几坐下,玉其也只得拂着裙摆跪坐下来。
大郑夫人见了,带着小郑夫人一道过来寒暄,一堆孩子都围了过来。谢清原竟也在,白袍袖笼里的一幅卷轴露头,他悄悄收起来,拢袖拜见。
羯鼓声中,雅乐奏响,禁军列队出现在马球场上。人们谈天说地,吃着果子,没有谁关心比赛,忽然听四下传来呼声,拔得头筹了!
是那个中郎将……
他真魁梧。
娘子们嘻笑起来,郎君发出嘘声。
你们怕是毬杖都拎不动吧?崔玉章嘲讽,还不如我们家大郎。
承哥儿就算了吧,小心下场摔他个狗吃屎——
粗俗!
谢清原忽然出声:骑毛驴看账本。——走着瞧。
没人理会,只有玉其掩唇忍笑,他准是从阿兄那儿学的。
二人隔着长桌对视,只听李重珩的气息落在耳畔:周光义来了。
这么多人呢,离得这样近,脸都快要贴在一起了。玉其面上发热,轻轻推他的手臂,他反而缠拢她的帔帛。
谢清原袖子里的卷轴掉出去,勾身去案几下面找。
只见绛红的帔帛轻纱覆盖了两只缠绵的手,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另只手衬得好似羊脂一般光滑细腻,他的指头撑开了她的指缝,一寸一寸贯入,而后扣紧。
谢清原不敢窥视,立即起身。面前一碗红山楂挤堆,鲜红的果肉渣巴着青绿的琉璃碗沿,他捧起碗呷了一口。
玉其浑不知被人发现,任由丈夫暗地里把手握着。她眺望看台,见周光义与鹿城公主坐在一起。
关于《谋玉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谋玉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