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静离开时轻轻合上门,室内重新变得安静,谈谦恕站在落地窗前,俯视着绗江近一半的景象。
远处摩天大楼几乎浸在云海中,地面上车小的像是玩具,远处车水马龙的喧嚣被阻隔,从这个高度俯视窗外,人很容易生出豪情壮志。
谈谦恕眸色有些深沉,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来说,他都不希望韩静辞职,韩静若是在这里,陆晚泽也不会离开太远。
韩静是制衡陆晚泽的一步好棋。
玻璃倒映出谈谦恕面容,鼻梁挺直下颔线条利落,远处钢筋水泥筑成的摩天大楼也倒映出虚虚一影,谈谦恕看着,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。
绗江多雨,四季不那么分明,偶尔有瓢泼大雨降下,天边放晴远处天空会有海市蜃楼般图景,每一夜晚灯海亮起,白日又被另一种喧嚣取代。
十一月天气,刚刚下了场雨,路边积水湿漉。
几辆车在门前停下,来人黑衣黑裤,胸前别着一只白花,神态都严肃。
应家是大家庭,上个世纪应船王发家,此后一路平步青云,当时还不讲究一夫一妻,娶了几房小老婆,接着利利索索生了十个孩子活了九个,如今这些孩子最大的快六十,最小的刚二十四,陆陆续续六个成家,连带着家庭亲眷一同过来,乌泱泱三十多人。
今日是应船王逝世周年纪念日,十五年前死的人,理论上说祭奠不祭奠都成,但应家用应潮盛的话说是半殖民地半封建家庭,别说应潮盛他爸,就连他爸的爸爸的牌位骨灰还在家里供奉着,长明灯燃着,那一线火光依旧苟延残喘。
家中祠堂纵深,极广,厅中四根柱子支起房中四角,最里面是供奉着的祖宗牌位,应家向来是大家族,人多,去世的也多。
牌位和骨灰按照辈分依次排列,又长年点香燃灯供奉,从下往上看去,只觉得那些黑红相间的木牌似乎是一团团被剜出来血肉,明灭不定的烛火是他们诡异的眼睛,每个骨灰坛子上萦绕着一团鬼魂或是怨气,永远阴沉地窥视着活人。
应潮盛被儿时的想法弄得发笑。
如今时过境迁,他又站在这里,视线看过去那一个个牌位如此脆弱窄小,那个小小的坛子他轻而易举就能打碎,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小时候怎么会被这种东西吓到。
应潮盛随意甩了甩手中燃着的香,身边突兀的一个声音传来:小弟,你笑什么?
应潮盛别过头去,是他某个哥哥,如今都四十来岁,身体发福,肚腩突出。
应潮盛神色有些无辜,唇边饶有兴致的笑容没有压下去:我笑了吗?
应四爷气急,伸手拉着旁边人:老五,你看看他,祭奠老爷子的日子这小子嬉皮笑脸,你心中还有没有他老人家?
应潮盛一瞅,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看向这里,人群中还有孙子辈,十多岁的少男少女连人面都没见过一回,如今也是一身黑一脸严肃的给传闻中爷爷上香下跪恭恭敬敬地磕头。
应潮盛这回真没忍住,又噗呲一下笑出来。
你!老四气极,脸上表情顷刻间黑下来,眉头拧起:你向老爷子道歉。
应潮盛手里拿着三支香,他曲指掸了掸香灰,顶端那点猩红越发明显,他弯着唇慢条斯理地说:道歉算什么,哥你这么维护他,不如躺下陪他算了。
话音落下,他骤然揪住应四领口将人生生扯向自己,另一手掌心翻转香头朝外,顶端狠狠朝应四头顶摁去,霎那间,头发烧焦的气味蔓延。
应四只觉得头皮一热,灼痛便像是钢针一样袭来!
啊——
应四叫一声,弓着身子想躲,领口的手上移紧紧抓住他的头发,活像是把头皮扯下来力度,他痛得一个激灵,周围人被这一幕看得一愣,接着才回过神似的赶上来。
应潮盛被几个人围着扳手,众人只觉得手臂钢筋水泥一般强硬,那三炷香被碾着熄灭,又因为力度断裂,碾成短短一截散在发丝里。
应潮盛笑着,直到手上香全部碎了后才松手,甫一松开,应四摁着头皮后退几步,看到应潮盛仿佛见到什么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他手指着众人,怒吼:你们还看着干什么,他又犯病了,还不把他带走关到精神病院去。
应潮盛挑了挑眉,笑盈盈开口:对啊,精神病杀人不犯法,你小心我今晚上从你家窗户爬上来杀你。
——你!应四捋着头发,满脸狼狈的抖出断成一截一截的香灰,四周兄弟围着,纷纷用眼神谴责应潮盛,却都犹豫着没上前。
关于《谋情游戏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谋情游戏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