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脸知青举手:我会。
贺守山把鞭给他:你赶车,我来背。
宋松涛见状讶异地看着他,这陕北少年身材高大,已见成年人的雏形,肌肉看着很有力。
贺守山把人接到手上才看清脸,惊讶道:怎么是他?
宋松涛一愣:你认识墨生?
贺守山:墨生?
宋松涛:他,陈墨生。
贺守山把人背起来,抗粮食似的颠了颠,陈墨生跟他就合了槽了,背着随体又省劲儿,接着才回答:上个月,他来过庙儿沟。
圆脸青年一拍头,想起来了,跟宋松涛说:上个月我们不是来这边要过饭么?
宋松涛也想起来了,上次他们直接沿着黄河走路过来的,跟这次走的不是一条道,这会儿才琢磨过来。
他看向贺守山,问:是那回不?
贺守山想到当时陈墨生为难的样子,含糊道:啊,我请他吃了碗面。
宋松涛对他印象瞬间就好了,说:你是个好人,墨生能要到饭不容易。
贺守山:怎么说?
宋松涛:墨生脸皮薄,我们要不到吃的还知道缠几句,人家烦了就给点。他要饭就问一句,人家不给他就张不了二次嘴。这说明他只问了你一回,你就给了他吃的。
贺守山没说话。他想当时陈墨生的样子,宋松涛说的不夸张,陈墨生张第一次口就够难的了。
贺守山:他脸皮咋这么薄?
他……圆脸知青张了张嘴要说话,被宋松涛一眼瞪了回去。
灰扑扑的天,灰扑扑的地,几人走着,一时无话。贺守山背陈墨生背得太轻松,以至于走出好远,宋松涛才反应过来:唉!快给我背会儿,你歇歇。
年轻人,急眼快,亲热起来也快。就这么一会儿宋松涛已经把贺守山当自己人了,说话语气都熟稔不少。
贺守山没给:没事儿。
无声又走了一阵儿,贺守山问:你们怎么会来庙儿沟?
知青插队,特殊原因调来调去一两个有,这么十来个一起调的情况少见。
这十来个人一听这话来劲了,把碾子庄一通恶骂。
他们这批人刚来插队没经验,国家发的口粮被碾子庄扣下,说帮他们存在队里的粮仓,要吃了去领。结果只领了几回,剩下的全被大队的人分了,这才导致他们最后都跑出来要饭。
北京知青办的人知道这事儿后非常重视,专门派人下来,调查情况,调解矛盾。然而知青和大队积怨已深,专员调解不开。
知青办干脆给上头打了报告,得到批准后把他们这一批十来个知青都调来了庙儿沟。
贺守山听了半晌不语,颠了颠自己背上的人,又问:那他晕倒是咋回事儿?
宋松涛叹气:营养不良,饿得呗。
牛车慢悠悠地走,一行人踏着尘烟,走到日头偏西。蹚过两条河,再越过三个坡,庙儿沟近在眼前。
陈墨生在贺守山的背上醒来,他半眯着睁开眼,看到火烧云满天,夕阳红亮地照着整个庙儿沟。
第3章 采薇
庙儿沟村尾有几口废窑,就是陈墨生他们上次要饭时住过的那几口。大队收到知青要来的消息后就找人收拾,现在重新通了炕,又糊了窗户,已经能住人了。
知青初来乍到,第一顿晚饭大队招待。吃完饭开欢迎会,挤了一院子的人,队里还破例出钱请了拉弦说书的。
第一场是样板戏《红灯记》,唱到休看我,戴铁镣,裹铁链,锁住我双脚和双手,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!时,知青们中有几个忍不住流泪了。
唱完《红灯记》,又唱《刮大风》。
头枕黄河面朝天,陕北的水来陕北的山。
小河里唱来大河里喊,一嗓子吼了五千年。
抓一把黄土撒上了天,黑老黄风刮不完。
春天里刮风暖融融,夏天里刮风热烘烘,
秋天里刮风凉飕飕,冬天里刮风冷死人。
这首曲子把陕北的风说得邪乎又骇人,在欢迎会上唱,听来倒像下马威了。
最后一曲是《斩单通》。
我好比带箭鹿身遭大难,又好比鲤鱼儿困在沙滩。
我好比笼中鸟翅不能展,更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。
说书的哀哀怨怨地唱,唱腔如水,在知青们心里脸上长流。他们是有些抱怨时运不济的,远离北京来到农村,吃不饱穿不暖,甚至还得要饭。', '。')
关于《庙儿沟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庙儿沟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