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有些……看似生于钟鸣鼎食之家,居于琼楼玉宇,受世人仰望。
族中子弟个个芝兰玉树,行走坐卧皆是风范。
可那高门深院之下,支撑门庭的柱石,又何尝不是立在流沙之上?
风向一变,昔日依附者可能便是今日掘土人。
一步行差踏错,百年基业可能顷刻倾颓。
这又将高门世族的荣耀与危机,身处权力旋涡中心的如履薄冰,刻画入微。
云珣雩身体重新靠回椅背,姿态恢复慵懒,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茶,抿了一口,随即嫌弃地皱皱眉,又将杯子放下。
再者说,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在对面两人脸上逡巡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,逐鹿者可弃鹿于林, 安居高台。
他话锋再次一转,语气陡然变得尖锐:就怕有人,身在鼎镬之中,犹自悬心操刀者饥馑劳顿。
他刻意停顿,让那未尽之意在寂静中发酵。
此等仁心痴愚。
他点了点桌面,唇角却勾着毫不掩饰的讥诮:难免让人,贻笑大方。
最后四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刺入帐内凝滞的空气。
帐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,只有云珣雩那带着余韵的讥诮,还在无声地回荡。
突然。
嗝——一个清晰的饱嗝,毫无预兆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滞。
程戈放下汤碗,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,又落回桌上。
然后伸出筷子,非常自然地将云珣雩面前盘子里最后那块酱汁已经微微凝结的羊肉,夹进了自己碗里。
就着碗底最后一口饭,他三下五除二将那口肉饭扒进嘴里。
咽下最后一口,他端起旁边那碗茶水,咕咚灌了一大口顺了顺,抹了把嘴巴。
然后才抬起头,看向云珣雩,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,语气含糊却清晰地问道:
那烤鹿肉……真有那么好吃?
众人:………
程戈的问话落下,帐内陷入一种比方才更加诡谲的寂静。
刚刚结束的那番机锋暗藏、杀意凛然的隐喻交锋之后,经过程戈这朴素的灵魂拷问,便显得无比突兀,乃至……荒诞。
三人的目光,再次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程戈脸上。
只是这一次,那目光中的含义,远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辨。
过了许久,林南殊才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将一块帕子递到程戈面前,随即温雅一笑,眸光清润:
林家在璞城有个围场,恰巧豢养了些鹿,不算珍稀,却也肥美。
慕禹若真对这鹿肉滋味好奇,不妨与我同去。
猎场?!程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然而,那光亮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。
璞城虽离这里不算远,但是再怎么说来回也得个两三天。
再加上在猎场待个几日,怕是没个七八日回不来。
他几乎是立刻,下意识地,飞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沉默的崔忌。
崔忌的左臂还缠着绷带,脸色在烛火下依旧透着伤病未愈的苍白。
如今北境局势微妙,崔忌身为主帅,自然不能离营太久。
他有些生硬地摇了摇头,声音也低了下去:还是……算了吧。
他似乎觉得拒绝得太快,又急忙找补,目光游移地看了看帐外呼啸的风声,声音更低,带着点欲盖弥彰的仓促:
外边……好像有点冷。还是营里……暖和。
这理由拙劣得漏洞百出,也真实得令人心头发涩。
林南殊脸上的温雅笑意,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。
他递帕子的手缓缓收回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方柔软的丝绸。
他看懂了程戈那一瞥中的担忧与取舍,也听出了那拙劣借口下的真实心意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,悄然漫上心头。
他没有再劝,只是眸中那清润的光泽渐渐沉淀下去,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寂静。
他微微颔首,将目光转向帐壁上跳动的光影。
他不再看程戈,也不再看崔忌,仿佛刚才那番提议,只是随风飘散的一缕闲谈。
嗒。一声极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云珣雩手边,那只已然冷透的茶杯,不知何时竟倾翻了。
澄黄微凉的茶水正顺着粗糙的木案边缘,不紧不慢地坠落,在下方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而云珣雩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,他只是微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桌案水渍上划动过的手指上。
关于《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