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问她更是愁眉不展,金月已回去良久,她还呆滞地在床边坐着。谢柏文终究看不下去,苦笑道:你真当她小孩儿么?她虽难过,其实心硬着呢。
金廷芳起身将外围的烛火灭了,只剩床头几支,她从烛光里抬起头来,叹了口气道:你没听小金月说么,她睡也睡不着,吃也吃不下。她无母无父的,一下从金窝子里掉出来,又遇上这不讲道理的世道,个中滋味,你知不知?
谢柏文淡淡道:她若非要在这商政里讲道理,早晚将自己逼死,任你怎样操心都没用。然她又不愚笨,这回叫她尽快看清,也不是坏事。
盐政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成了定局,她们从商多年,与其说是死心,不如说是早就习惯了。
说完这话,谢柏文默然片刻,自卷到铺盖里去。金廷芳且不休息,坐了一会儿,又说到:少家主不止不笨,她还真有些本事,你信不信?
那床根里还未答话,便先传出一声笑来:我又为何不信?她一个半大丫头,从前这草药那草药的,也没管过盐务,一上来就把这里里外外盘清了。一年前你说我二人各管一半,现在如何?都叫她发配到两渝了。
金廷芳亦叫她逗笑了,方书真一死,她和谢柏文都做好了操劳半生的准备。谁成想还没施展便来了两渝养老,再摸不着别的了。
金廷芳往上坐了坐,看着谢柏文,意味深长道:按这么说,她若是真闹出些动静呢?
谢柏文看出她眼神里的试探,倒忍俊不禁起来。她只掩着嘴笑道:怎么,她真捅到天上去,谢某难道就跑了耶?就是看你情分,我也不忍呀。
金廷芳也弯了弯唇,便不说话了。甫一静下,谢柏文才觉出这是雨夜,她听了会儿雨,又瞧瞧底下坐着的那位,后知后觉道:手疼么?
金廷芳按着手心,也没遮掩:这雨可快停停吧,不说我手疼,再下,说不定真落洪灾了。
她左手手心有个贯穿伤,是十年多前叫山匪捅的。虽早已愈合,却仍有疼痛伴随。谢柏文有些语凝,不知该应些什么。倒是金廷芳先起身上了榻,自说道:谢管家歇下罢,明日还劳你往掣盐司一趟。
谢柏文一愣,这才应了,她二人双双睡去,几日心忙,合眼便寐。金廷芳第二日无事,本还说好睡一觉,却不料第二日早早叫拍门声吵醒,她迷蒙中听了一耳,竟是金月喊道:二位管家,少家主又没了踪影!
金廷芳登时弹了起来,谢柏文还睡眼惺忪呢,便看着一阵乌黑的风飞了过去,连同金月一块儿卷到院子里了。
谢柏文真不似金那样担惊,却还是快快披了衣服跟出来,果然刚走到中堂,便已听见少家主道:谁还能将我抓去不成?
她笑了笑,这才放慢脚步,自走上去了。原是方执白去了巡府衙门一趟,因怕门房拦她干脆谁也没说,这会儿恰巧已回来了。谢柏文一上前,唯解围道:去巡府那儿作甚?同他讲理么?
话音刚落,便从外面进来些衙役,将一卷卷府志搬了进来,方执白引着人往里走,来来回回检查他们有没有搬错搬漏,大步流星,好像那门槛台阶都不存在似的。
谢柏文看这场面,嗬了一声,便笑着将金廷芳拉开了。
衙役有四五人,都挑着扁担,莫约三趟就搬完了。方执白又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,认真道了几句辛苦。那些衙役都是听命来的,他们的巡府安远宁安大人特意嘱咐过这商人不大正常,只管顺着她就好,因是都连连抱拳,只道不辛苦。
金廷芳满腹的话只好憋着,等衙门的马车拐出巷口了,才终于向方执白问到: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她暗中将方执白望了几下,心里颇有些意外。一夜而已,她的少家主立刻像活了一样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走路也拿起架子来了。
方执白一边走一边摊手道:这是府志又不是火药,我不过闲来无事,一想那甄霭芳来了总该有些话说,这才用功起来。
她边说着边从谢柏文旁边走过了,谢柏文看她这意气风发的模样,笑道:家主也懂水利漕运么?
关于《梁州厌异录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梁州厌异录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