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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家里面跑出来，再回去已经是天人永隔。 别说阮澄不懂他，就算让现在的宋疏桐再回到过去，他也无法完全理解自己当时所做下的决定。 就像之前两个人总结案情的时候所说的那样，当年的是非对错，现在只有许倩霏一个人知道，只要她不开口，他们就无法再在现有的证据中查到任何蛛丝马迹。 更何况如果许倩霏真的对他们说了真相，他们就敢信吗？ 即使在跟她对话的这几天，她的口中很少提到许倩雯，可是那些只言片语中也能够窥见她对自己姐姐那种近乎疯狂的忌妒，父母和周围人一直在肯定姐姐所做的一切。 在许倩霏的整个少女时代中，渴望得到爱是她人生的主题。 很多事情从她的嘴里说出来，都加上了太多主观的因素，她说齐无方是一个好人，因为在婚姻过程中，丈夫对她关怀备至；她说宋玉林是一个小人，因为姐姐和姐夫在丈夫犯下了滔天大罪后拒绝帮助。 在外人的眼中，许倩霏内向、懦弱，很少有人把她和齐无方所犯下的罪过联系到一起，所以有时候即使人们因为齐无方的罪行对她另眼相待，也没有对她进行太多的苛责。 她不在乎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否罪大恶极，只要他伤害的人不是自己就好了。 许倩霏是一个无色无味的老实人，是一朵开在墙角垂头丧气奄奄一息的花。 这朵花的花心里，会流淌着沾满毒汁的蜜吗？ 宋疏桐决定开车去之前的家里一趟，那天晚上他只来得及看了自己之前的房间，后来宋之洲就出了事。 家里还会有许倩雯留下的其他东西吗？ 阮澄跟着宋疏桐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场，宋疏桐回头看他，经过这几天的奔波，阮澄看起来也很疲惫。 宋疏桐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停滞了一瞬：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，如果我查到了什么也会告诉你的。 阮澄靠在车门上盯着他看：如果我说我不走呢？ 宋疏桐低下了眼睛，长长的睫毛把他的瞳孔覆盖了。 解锁了车后，他默认让阮澄坐到了副驾驶上。 两个人一路无言，朝着那个记忆里的家奔驰而去。 虽然有派人来打扫，可这房子因为常年无人居住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一些灰尘的味道。 那天晚上宋之洲留在地上的那滩血被清理掉了，整个房子看起来空荡荡的安静，宋疏桐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穿越回了过去。 就像是在上高中的时候，宋家夫妇都出差去了，自己下了晚自习一个人回到家里。 他和阮澄都戴上了鞋套，朝着养父母在二楼的房间走去。 宋玉林工作很忙，许倩雯也不是单纯的家庭主妇，很多时候公司有决策上的问题，也需要她到场，宋玉林出差，她有时候也会跟着去。 这间房间里并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，宋疏桐出走后，两个人就带着亲生儿子搬到了新买的房子里。 宋之洲所说的那个他们烧炭自杀的家，在离这里三十公里外的新经济开发区。 这栋房子里的时间像是被人强行摁下了暂停键，以前的所有时光都被停止在了那一刻。 宋疏桐和阮澄看了卧室和书房，果然在其中一间找到了许倩雯的日记本。 许倩雯有点轻微的强迫症，虽然这些日记本所记录的事件横跨多年，可是她总是会去刻意购买尺寸和封面差不多的本子。 宋疏桐粗略翻看了一下，发现其中最早的日期就是在他们搬来南方那一年，之前的都不在这里。 刚搬来江城的那几天，许倩雯撕掉了其中几页日记，笔迹也比较凌乱，宋疏桐侧头去看卧室里的那张书桌，仿佛还能看见许倩雯坐在前面奋笔疾书的样子。 「1997年 12月23日 小雪 我很后悔……」 下面写了什么看不出来了，许倩雯用圆珠笔把下面写的那几行字划得一团糟，正反两面都看不出来之前的记录。 她说她后悔了，是在后悔什么呢？ 后悔搬来江城，后悔那天晚上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接到病房里去，后悔收养了他这个仇人的孩子。 宋疏桐再次抬起头，盯着那张书桌前的虚幻身影。 妈妈，如果你真的在天有灵，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在写下这行字的时候，到底在想什么？ 第26章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但是很显然，死去的人不会说话，更何况现在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他想象之中的人。 宋疏桐拿走了这几本日记，跟阮澄去到了他的房间。 上次他着急忙慌地躲进来，想看看那张遗嘱上还留着什么蛛丝马迹，这次他再认真地审视这间屋子，忽然就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。 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本2015年的海省志愿填报指南。 W?a?n?g?阯?f?a?B?u?y?e??????????é?n???????２????．?????? 宋疏桐心情很复杂地把那本书拿起来，上面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灰，房间里虽然拉着纱帘，也有太阳从窗口透进来，封面已经有一点褪色了。 当年养父养母都希望他可以填一个比较实用、就业率高的万金油专业，对他放任自流的态度很不满，几个人在家里大吵一架。 那段时间宋疏桐总是跑出门去不着家，偶尔回家，气氛也降到了冰点。 宋疏桐翻动着这本书，即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，再看见这些熟悉的院校和录取分数，还是能勾动他内心深处的记忆。 或许是少年人的虚荣心在作祟，当时他就是卯足了心思，非要报省城大学的旅游管理专业，不愿意报师范大学。 宋玉林和许倩雯早就预感到管理类专业的衰落，跟他讲了多少道理，可他就是不听。 自从他离开这个家之后，这些东西应该就再也没有人动过了，他也理解宋家夫妇搬家的选择，毕竟谁想留在这里，时时刻刻回想起他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呢？ 宋疏桐故作轻松地翻到后面，想给阮澄看自己当时报的那所大学，他的分数刚好是旅游管理类的最后一名，完全是擦边进的。 翻到那一页之后，他愣住了。 海省大学旅游管理专业，计划招生15人，学费4400元每年。 这些信息都被一个人用笔圈了起来，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句话。 「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，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，我们永远爱你。」 你哭了。 我没有。 宋疏桐下意识地想去反驳，却发现对方讲的不是疑问句，而是陈述句，而自己脸上的眼泪也掉到了这本书的内页上，差点把字给晕开了。 阮澄从包里拿了纸给他擦眼泪，宋疏桐却第一时间把书上的水给擦干了。 书上的字，前两句是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