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……是唇齿间溢出的声音,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?
我知道。她笑着说。
第112章
次日清晨,裴泠便在谢攸的搀扶下起身,试着走了几步,背后伤口虽仍有隐约扯痛感,但行动已大致无碍。
用罢早膳,两人推门而出,顷刻便被明朗跋扈的日光笼了个满身。
盛夏当真来了,树梢间的蝉鸣一声叠一声,密匝匝地泼下来,直吵得人耳里嗡嗡作响。
两人行至朱承昌暂居的厢房前。门轴吱呀一声轻响,谢攸扶着她的胳膊,两人并肩走了进去。
朱承昌正半靠在床头,闻声抬眼望来。他的目光先在裴泠脸上停驻,随即掠过谢攸扶在她臂弯的手,和她倚向他的姿态,而后,那视线里便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。
他嘴角动了,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笑,却终究没能成功。
你出去。她对谢攸道。
谢攸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,转身从屋角搬来一个矮凳,放在床榻边,而后便推门出去了。
裴泠缓步走过去,在那矮凳上坐下。她看着靠在床头的朱承昌,静默一瞬,唤了声:殿下。
朱承昌用手按着腹间伤处,吃力地将身子往上挪,靠得更正了些。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她脸上,细细看了好一会儿,眼底情绪几转。
之前迎夏宴上……我是真的一点都没瞧出来。
裴泠没有接这话头,亦未否认,转而问他:殿下可知,如今外间发生何事了?
朱承昌神色未改,连语气也平直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皇太子朱慎思,已即帝位了。
陛下为何要赐死你?她单刀直入地问。
朱承昌静了片刻,忽地低笑一声:或许是因为……我是个怪物吧。
话音落下,他偏过头,望向被阳光照得发白的窗棂。
裴泠没有立刻接话。
夏蝉在窗外尖厉嘶鸣,将这一室寂静衬得愈发难挨。
怪物,她终于开口,缓缓重复一遍这个词,是何意思?你之前亦说过,你不是朱承昌,又是何意思?
我永远不会骗你,我曾对你说过的话,句句是真。他转回脸来,神色认真,我不是朱承昌,我是朱衍徽,但不是先太子朱衍徽。他话音稍顿,裴镇抚使当真不信,魂灵可寄附于他人之躯?
所以你是附体的魂灵?裴泠蹙眉。
朱衍徽解释道:我与朱承昌的魂灵,共用这具身躯。我与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,你若仔细回想,定能察觉出我们的不同。
所以,白日是你,夜里是朱承昌?
朱衍徽惊讶于她的敏锐:我以为……你会直接说我疯了。
说实话,我确实很难理解。她坦言道。
这很正常,你没说我疯,我已经很意外了。朱衍徽扯出一个苦涩的笑,我知道,在你们眼中,我顶着的就是朱承昌的容貌,可在我自己的感知里,我并不长这样。我与她有着不同的样貌、不同的记忆、不同的情绪和喜好,甚至是父母。陛下是她的父亲,皇后是她的母亲,而非我的。她是她,我是我,这样说……你能明白么?
每个人心里,或许都会有另一个声音。裴泠试图用常理去解释。
不,不一样。他摇头,语气虽轻,却异常坚定,我和她是两个人,绝不是同一个人的两种念头。此刻在这里与你说话的,是我,朱衍徽,而你是裴泠,这里没有第三个人。若你夜里来,那与你对谈的便是朱承昌,那时我不在,朱衍徽不会出现。
那么,你是谁?裴泠的问题接连而来,你的父亲母亲又是何人?你为何在这具身体里?你原来的身体呢?
朱衍徽低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我是来帮她的,他最终答道,待到她足以独自面对一切,我便能抽身离去,复归我的来处了。至于我的父母,家父只是个教书先生,家母性子极柔,说话总是轻轻缓缓。家中尚有一弟一妹,是过着寻常日子的寻常人家。言着,他的声音蓦地哽了一下,我已太久……太久未见他们了,真的很想念。
那你为何自称‘朱衍徽’?若你本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,与皇子同名,可是犯了大讳。裴泠道。
朱衍徽闻言明显愣住,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件事,又像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他目光虚虚地落在空中某处,过了许久才开口:
刚来到这具身体时,许多事都浑浑噩噩,连自己原先的姓名也记不真切了。后来皇后娘娘偶然提及,说我平日举止神态、眉宇间的气韵与早逝的先太子朱衍徽颇为神似。那时我便想,‘衍徽’二字音同‘掩讳’,而我,不正是掩藏在这副躯壳之下,一个不可告人的隐讳么?他垂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,这般想着,就恍恍惚惚地用了这个名字,仿佛它本就该是我的。
关于《锦衣玉面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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