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及裴泠和皇上的渊源,还得从她父亲裴珩说起。
裴珩本为辽东宿将,战功赫赫,后调到广东抗倭。彼时倭寇勾结海盗,侵扰潮、惠诸府,他巧施离间,招抚海盗,并设伏于外洋,借其倒戈之际火攻合围,全歼倭寇主力。广东倭患平定,但裴珩却因连年征伐,积劳成疾,终至沉疴不起,殒身王事。朝廷嘉其殊勋,追封泗国公。
裴泠是裴珩独女,母亲早亡,父亲连年征战,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,裴珩病故时她也只有八岁,宫中偶然得知此事,皇后娘娘心生怜悯,便命人将她从民间寻来,抚养于后宫。
至于她是如何让九霄之上的皇帝侧目,则一直是一个迷。
裴泠也不是一下被提拔到北镇抚使这个位置的,最初据说是扮男子入的锦衣卫,只是一个普通校尉,等皇上公布她是裴珩之女时,她已经在延绥立下战功了。
那年鞑靼率兵四万经河套攻延绥,欲东进劫掠山西,震动京畿。她作为出京作战的锦衣卫带领五千校尉,杀掉鞑靼三名将领,数以千计的武士,虏获战马两千匹。
也正是因为她有这样的战功,所以皇上以中旨授她为北镇抚使才未受到过多阻碍,否则以女子之身当上外廷官,即便有皇帝支持,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第9章
清晨的阳光一截一截爬进来,为那尊破败的佛像渡上金边。
谢攸甩了甩脑袋提神,把身上盖的那件坐蟒服仔细叠好,也不敢搁在地上,只好用两手托着。
很快,裴泠怀里揣着红彤彤的野果回来了,一进庙便见他像个入定的佛陀,而她的衣服被叠得方方正正,托在手里像是什么法器。
想来你也闻不得肉腥,便摘了果子,吃些垫垫肚。她出声道。
本在阖眼小憩的谢攸闻言睁眼,却一下愣住。
只见裴泠换了一身装扮,淡紫色对襟衫,玛瑙灰挑线裙儿,头上梳着坠马髻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完全女子扮相,此前不是飞鱼服就是劲装裹身,这……突然换回女装,他确实有点不适应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,仓促起身,垂着脑袋把蟒服递过去。
承蒙镇抚使昨夜赐衣御寒,某不甚感激。
裴泠嗯了一声,伸手接来蟒服,而后抓起一把果子放在他掌心。
还发烧吗?她问。
不烧了,已大好了,继续赶路不要紧。
裴泠随即抬手覆上他的额头,稍顷,说道:还要逞强?我可不想拖一个半死不活的学宪去南京。
突如其来的触碰令谢攸呆住,他那不怎么灵光的鼻子突然就通了气,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香味,甜凉微苦。
裴泠放下手:今日不赶路,去城里看大夫,过夹沟驿就是宿州城,你还能骑马?
谢攸恍然回神:能……能的。
好,那你吃完果子,我们出发。
谢攸应是,低头看向掌中野果,颜色很鲜艳,表面是颗粒状的,认不出来是什么果,捏起吃了一颗,还挺爽口的。
见她收好蟒服回来,他便问:镇抚使,这是什么果子?
蛇莓。裴泠忽地笑一下,怎么,你怕有毒?
镇抚使怎会害我?只是没见过随口一问罢了。言语间,谢攸又抓起好几颗吃。
民间说是蛇吃的果子,可能会有蛇残,顿了顿,她才说,但没毒,你放心。
他咕噜咽进一颗:……好的。
走出破庙,谢攸才发现今日晴光大好,仰头是无边无际的蓝色,耳畔是山间雀莺啼鸣,真是个踏青郊游的好日子。可惜他头晕脑胀,没得半点心情。
二人收拾好行囊,骑马出发。
一路上裴泠没有让马跑起来,只是快步走,谢攸跟在后头,暗忖许是怕他再吐,才把速度放这么慢。
她……其实人还挺好的。
春色惬意,沿途芳郊绿遍,溪上桃花无数,下晌他们抵达宿州连汴门,城门附近有宿州卫的士兵在巡逻。
裴泠递给谢攸一张路引:就说是来宿州经商的,若出示官引,动静就闹太大了。
钦差来地方,那是何等大事,这厢用官引进城,宿州知州定是转瞬及至。他们只是借道找个医馆看病,何苦劳师动众,裴泠实在考虑周到。大抵也是因此才更换女装,不然一个女子持刀穿劲装确实不好解释。
这番思想下来,谢攸便内疚了,都是因为自己才麻烦她这么许多,又想到若两人同行定会被盘问关系,遂建议:镇抚使,莫不如我们分开进城?
关于《锦衣玉面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锦衣玉面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