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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近到我们双腿有了碰触，我已经在窒息了。 于是我怒目而视，但他看出了我的外强中干，得寸进尺，双手穿过我身侧，杵在洗手台上，我被他合围了，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，我咽了口口水，呵斥他：滚开！ 他却说：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。除了我，连自己都不知道。 我猛地将他推开——本来是想踹开，但没有抬腿的空间——他踉跄后退几步，我骂他：你有病啊，恶心！ 不然你一直赖在程祎那儿干什么？他说，放弃吧，那家伙一根筋，只喜欢大胸女。 简直离谱，纵然我不吝啬往程祎身上泼点无伤大雅的脏水，但显然不包括这个。我朝他吐了口水，越过他夺门而出，可刚扭开把手，被他一句话定在了原地—— 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。 我站住脚步，戒备地略略回头，看他点燃了一根烟，吞云吐雾，半长不短的深蓝色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。我一向和他不熟，程祎因他的性向瞧不起他，我多少受了些影响，仔细想来，除了他是个会弹吉他的同性恋之外，我并不了解他。 他偏过头，挑起的眼睛朝我愤然地苦笑：我们应该是最不遵守规则的人，却仍无意识地困囿世俗教条之中，你说，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此刻是不是在放声嘲笑？ 这一刻他像个哲人，或者诗人，之前所反感的，是他偏离的男性气质，可我竟被他说服了，本身就身处阴暗地下，见不得光，如何还分出个鄙视链来。 这样想着，我转过身，背过手锁上了门。他意外于我的举动，接着扬起脖子，露出整张脸——是我忽视了，他并不难看，如果平时他不总意味深长地盯着我，仿佛在酝酿什么坏水，如果他能稍稍接受一点阳光，他在乐队里不会是这种角色。 这回换我走向他，渐急的心跳声就像定时炸弹上的倒计时，我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，也不想知道，只是突发奇想了，就去做，想做什么就去做。 随着我的走进近，他丢掉了烟，踩灭，低着头问我：想试试？ 我喉结动了又动，变声过的声音低哑：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不是。 他嗤笑一声：就为了这个？ 不止。为了刺激，为了爽，不为了什么。——也许是不想被他轻视。很久之后，回想当年迈出第一步的鲁莽，有些羡慕16岁的自己，长着一张无知的脸,还没领略过什么叫义无反顾的背面是不知天高地厚。 在他的引导下，我学着他的样子，与他互相摸索。我们只拉开了裤链，在他的帮助下我顺利勃/起，他握住了我的，第一次被他人抚慰隐秘的部位，一阵电流顺着脊骨窜上天灵盖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时间消失了，只有我的身体存在。释放过后，我沉重地喘着粗气，感到彻头彻尾的平静，灵魂一环一环地出着窍，我仿佛是自己的旁观者，无悲无喜。 涂渠扯了两节手纸，一边擦着手上的白浊，同时递给我一张，我这才发现我的指尖也是一片黏腻，腥气阵阵，擦了仍觉得脏，要去洗手，却被他拉住，然后他蹲在了我身前。 年轻真好啊……他感叹着，捧起我释放过后没完全软下的部位，在他的触碰下重又半勃/起来。接着，他将我的碰触他的嘴唇，他长大了嘴—— 说不出什么滋味，但绝不是我能接受的，那一排白森森的牙齿，像白骨像猎刃，我绝不想以最脆弱的身份迎战刀山火海——在我与他共谋的前提下，我和他平等了，他对我的身体做的任何事，我都得一比一地还给他，这个绝对在我还不起的明细之列。 我猛地推开他的脑袋，不敢看他，一个劲儿地提裤子。他正上头，不让我临阵脱逃，我们纠缠起来，他突然变得残暴，将我压到墙壁上，另一手往我屁股缝里摸。我毛骨悚然，他一意孤行，变本加厉，我心想反正他那玩意儿也没法让女人给他传宗接代，有没有一个样儿，于是找准了位置往那儿攻击。 终于他离开我，冷静了点儿，我死死地盯着他，怕他再扑上来，一边穿着裤子，他看了我一会儿，也慢吞吞地系上腰带。 我松了口气，趁他没反悔，匆匆往门口走，扭开锁，我却停了下来，不是我不怕了，也不是反悔了，我只是突然意识到——我转头看向涂渠，张了张口，欲言又止。 吐下去的是一句疑问，我想问他我是不是？，好像是——我和一个男人搞了一发——一个闪念划过脑海：我在反抗什么？我厌恶腐朽的长辈、虚伪的学校、平庸的没脑子的同龄人，如今我与他们彻底的截然不同了。然而这一刻，我感觉到的是迷茫。 我真的喜爱这种生活吗？还是说，因为厌恶另一种，而强迫自己喜欢上这种呢？会不会，这跟不不是一个对与错的选择，而是错与错的？ 可是我不会向他们发表任何疑问，因为这样的解答是另外的价钱。既然答案就在前方，那么也不在乎多等这一时半刻。不过我万万想不到，就如同想不到义无反顾的背面是不知天高地厚一样，通往前方的路怎么可能让我一成不变地到达，反而会轻易地嚼碎我，被塞在牙缝间，成为食物残渣。 我耸了耸肩，不以为意地开门出去，却被门外站的人吓了一跳—— 哥？ 他看上去和我一样惊慌。下意识地，我看向涂渠，他还在系裤子，眼神则正直勾勾地看着我如花似玉的弟弟。 我来不及发脾气，把我弟推出去，严严实实地关上厕所门。我弟说他要上厕所，我说上个屁，不让他去。拽着他除了酒吧，来到了地上。 天已擦黑，我弟在路灯下，冲我微笑。我冷着脸骂他：你皮痒痒了，怎么能来这种地方！ 他反问我：我为什么不能来？ 我眯起眼睛，这个家伙，和我想象的乖宝宝有些差距。可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衣角，怕我甩开他似的，很幼小的样子，这幅神态，他从小到大就没变过。 哥哥，生日快乐。他谨慎地观察我的表情，确定万无一失，才说，我给你准备了礼物，在家呢。你今天和我回家好不好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突然他凑上来，我以为他又肉麻兮兮的要抱抱，赶忙后退了一步，刚想让他滚，可他挺秀的鼻尖动了动，皱起眉头来：哥，你味道怎么不对了？ 我头皮一麻，像干了坏事被抓包似的，提心吊胆；又因为这句话，太他妈恶心。 这一次，我正眼地看了看我弟，因心中有鬼，看谁都赋予了多一层的含义。他外形不由分说，我在烦他也得承认他姣好干净，看着也不娘炮，但怎么说话这么……一言难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