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山自觉失言,有些惶然不能自掩:啊,薛……薛公子说得是,是我关心则乱,犯了糊涂。
薛雪凝提醒道:十年寒窗苦读不易,宁公子不如多关心下个月会试,万莫自毁前程,令家族蒙羞。
他平日为人谦逊,素有温良恭俭之名,此番话已是十分严厉。
宁远山低下头:是,多谢薛公子警言,宁某定当谨记于心。
薛雪凝略一作揖:不敢。在下还要去御前,这便先行一步了。
宁远山满脸臊红,讷讷站在原地看着薛雪凝走远,眼中血丝仿佛生了根,勾得泪水几欲滚落,有种说不出的可怜落魄。心头百转千回的那句待考取功名后,自当上门求娶,终究还是未能说出口。
也许,这话本就该烂死肚中,到底是他不该高攀。
薛雪凝走远后,心中警钟不断,然而步履平稳,面色如常。
虽说薛府已经迅速发落了家奴,知情者除了薛梦姚外再无别人,但宁远山始终是个变数。哪日若是被蓄意攀扯,即便没有证据二人有私情,也足矣让薛府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。
二姐姐的声誉最是要紧。氏族荣辱从来一损俱损,薛家世代簪缨,祖上清誉断不能葬送于此。
如此几番忧心思虑,薛雪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御书房前。
身旁小太监恭敬道:薛公子稍等片刻,奴才先进去通报圣上。
薛雪凝闻言道是,在庭中稍站了一会,才跟随传奏的宫人进入正殿。
御书房中静悄悄,廊中竟不见一个宫人在旁侍奉。
殿内倒是灯火通明,漆黑夜色被困于屋外。一座巨大繁美的清紫檀嵌瓷七折屏几乎掩住全部视线,暖炉内龙涎香幽幽入鼻,令人心神安定。
薛邵拜见陛下,愿陛下龙体安康,万岁万万岁。
来了。
皇帝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与此同时还能听见批阅奏折的沙沙声。
薛雪凝跪在地上,又等了约小半柱香,才听皇帝温声道:记得六年前,你还是个小娃娃,便能作出《素书》这样的好文章。当时朕赞你有管仲之才,着实把你父亲吓了一跳,今日在宴上再见,你已英英玉立,朕身体却大不如前了。当真是急景流年都一瞬,人不服老不可行啊。
脚步声已至身前。
薛雪凝刚道陛下千秋万岁,正是鼎盛之年,为何出此伤感之语,已经被一双大手扶起,皇帝蔼然笑道: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,你坐下,陪朕说会话。
是。
你父亲老来得子,一向爱重偏宠你,朕也怜你体弱,这些年陆陆续续赏赐你父亲不少珍药食补,却不想你如今竟有一件射穿马颈的本事,当真教朕刮目相看。
薛雪凝立即从座位上起身跪下:学生一时鲁莽,错使太子殿下痛失爱驹,恳请陛下降罪。
皇帝略一抬手,不在意道:你且坐下。朕向来喜欢与你们这些小辈闲话家常,动辄起身谢罪,倒显得拘束。
薛雪凝躬身跪拜,以额叩地:学生惶恐,陛下虽然宽仁待下,薛邵却不敢僭越君臣之礼。
皇帝叹了口气,笑道:你这孩子,当真与薛太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古板谦恭,便是想亲近几分也难,教朕爱也不是,恨也不是。好罢,朕不为难你,你先起来吧。
谢陛下。薛雪凝顺从起身,静立一旁。
皇帝背手而立,沉眸看向窗外,忽不经意道:当年你父亲为福清王之师,也是朕半个老师,回想朕登基以来已有二十四年,一路少不了你父亲的扶持。如今朕已年迈,膝下两子正值壮年,太子为皇后抚养,自小性格沉闷不擅交际,恒王虽是朕亲自教导,却过于娇惯不明世事。
你既是薛太傅之子,从小博古通今熟读史书策论,眼界自然不同旁人,依你看,这启国江山该托付于哪个才好?
一番话听似风轻云淡,实则字字惊心。
薛雪凝竹玉身段,不卑不亢,手心已悄悄生出薄汗:学生浅薄,实在不敢揣测圣意。
天子心意向来变幻莫测,但这一位,向来礼贤下士,是贤明之君,与臣下促膝长谈也是寻常。
可他一无官职在身,毫无根基,二来年岁尚浅,经验不足,此等储君大事为何与他论之?
只因他是太傅之子?未免过于简单。
「你理他作甚?将死之言不足为意。」
秦观半倚在供帝王小憩的龙榻上,神情十分怡然。
关于《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[快穿]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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