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听他提起宋余,松缓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,直勾勾地盯着姜焉,姜焉看着他的眼睛,不紧不慢道:我与五郎是好友,便是他推荐我来的这百谷粮行。
郑海拧着眉毛,半晌,扯出个僵硬的笑容,道:原来侯爷与我们少爷是好友……
姜焉说:身为五郎的好友,郑掌柜,我有些事,想向你请教一二。
郑海不言,只看着姜焉。
姜焉啧了声,摩挲着腰间的鲁班球,道:罢了,真不惯燕人这套问个话还要拐几圈,郑掌柜亦是风雪关旧人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,我想问的就是风雪关一役。
他此言一出,郑海愣住了,面色微沉,道:风雪关一役已经过去了六年,侯爷若是想知道,自可去翻看卷宗。
卷宗上写的本侯看过了,姜焉说,他当然找人看过了,只是那一役大燕败了,留载的卷宗记载得并不详实。更详实的只怕存在兵部,等闲人轻易看不得。姜焉道:郑掌柜,当年风雪关一战,你家少爷是如何受得重伤?
郑海说:侯爷问这个作甚?
姜焉道:对症下药。
郑海呆了呆,皱着眉看向姜焉,道:少爷之症,京中御医,民间神医俱都看过了,无不束手无策,侯爷并非大夫,对症下药一说从何而来?
姜焉笑了笑,道:我的确不是大夫,治不了他的病。
不过,我觉得,宋余的病没有你们想的那般严重。
郑海不解,姜焉说:你们都说他畏惧骑马,骑不得马,可他跟着我,也能在马场转上几圈……
他话没说完,郑海就变了脸色,勃然道:齐安侯,少爷在马上便会犯头痛之症,你怎能让他骑马?
姜焉气笑了,说:就是你们这些人,关心则乱,自诩为宋余好,将他视为易碎的瓷器,这做不得,那个也不行,才让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傻子,废人!
没错,他是伤了颅脑,姜焉道,不如少时聪慧,惊才绝艳,却也不至真的就成了傻子。
宋余畏惧的不是骑马,而是骑在马上,听见马匹纵驰之声会让他想起战场上的马蹄踢踏声,想起死在风雪关的袍泽!你们却因着怕他坠马受伤,再不让他碰马,简直荒谬至极!
郑海看着姜焉面上的怒色,眼中也掠过一抹痛意,道:少爷好不容易活了下来,就是不再骑马又如何?他安安稳稳的在京城,好好地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
笑话,你所谓的好好活着,姜焉冷笑道,就是当个傻子,苟延残喘,受人耻笑?
你们问过宋余,当真愿意做个傻子吗?
郑海呆住,强言道:便是不愿又如何,旧疾不愈,少爷又能如何?
姜焉淡淡道:旧疾不愈,做不成天才,就不能让他做个普通人?
32
云山部族是关外胡族,奉行的是举族无论妇孺老弱战时皆兵,他们族内养孩子从来不娇惯,摔摔打打是寻常事,只有学一身本事才能活得更长久。姜焉这一支更是如此,他生来就是部族少将军,要捍卫部族,知事起把玩的就是弯弓长刀了。
他知道宋家人和郑掌柜对宋余的拳拳爱护之心,毕竟宋余是宋廷玉和宋夫人的独子,好不容易才在战场上捡回的一条命,还伤了脑袋,他们自是不想宋余再有个万一。可姜焉想,要是宋余真傻了,宋家人保宋余一生富足也就罢了,偏偏宋余并未全傻,他为过去所苦,满腔愁闷迷茫,活得——并不开心。
姜焉虽然想再见当年的宋余,可更想宋余能过得清醒欢喜。
郑海愣了半晌,看着姜焉,异族人并未闪避他的眼神,坦坦荡荡地任他打量,郑海说:齐安侯返京不过月余,和我家少爷相识尚短,为何如此关怀少爷?
姜焉笑了下,说:我不是说了,我和五郎是朋友。
郑海摇摇头,道:侯爷,少爷颅内有伤,寻常人不会想和少爷交朋友,更遑论齐安侯这样的身份。
关于《黑布隆冬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黑布隆冬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