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在逃荒路上去世后,他们兄弟俩一路颠簸到西坡,是裴老大把他们从西坡的破屋子里领回来。他们兄弟二人定居杏花村后,拿着仅剩的银钱在西坡寻了块平整地,替爹娘立了座衣冠冢。
那地方正对着杏花村,春日里漫山的野花开得热闹,就像爹娘当年看着他们时的眼神,温暖又明亮。
每年清明和爹娘的忌日,他们都会带着亲手做的麦饼去祭拜,从未断过。
闻言,张婆婆抹了抹眼角,笑着点头:是该去拜祭的。明日我去镇上卖豆腐,顺带买些黄纸、香烛和纸钱。
裴寂用力点头,鼻尖微微发酸。他记不清爹娘的模样了,只记得娘总爱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哄他睡觉,爹会用树枝在地上教他写自己的名字。
此刻握着那叠带着温度的铜钱,他忽然格外想念他们,要是爹娘还在,该多好啊。
我还要跟爹娘说,往后我会好好读书,将来考中功名,让哥和婆婆都过上好日子,再也不用受苦了。裴寂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有些沙哑,他拿起桌面上的一串铜钱,塞进张婆婆手里,婆婆,明日您去镇上,记着先扯块厚实的棉布,给小宝做件新棉衣,他那件袖口都磨破了。
语毕,又转向裴寂,往后写话本别熬夜,笔墨不够了跟我说,哥去镇上给你买最好的徽墨,不堵笔。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水桶晃动的声响,是邻居王大叔挑着空水桶从河边回来,路过院门时停下脚步,扬声喊道:张婶子,做啥好吃的啊?香气都飘到我家堂屋了!
张婆婆连忙让裴寂把桌上的铜钱收进书包,自己快步迎出去,笑着拍了拍王大叔的胳膊:都是些寻常吃食,哪值得你特意停脚。这不小宝今日得了先生夸,我炖了点汤,想着给孩子们补补。
财不露白的道理,她比谁都懂。
哦?是小宝读书又受表扬了?王大叔放下担子,探头往院里瞅了眼,看见裴惊寒正侍弄菜地,便高声道,惊寒啊,明日西坡的柴火垛该归置了,村里喊了几个人,你要是得空也来搭把手,傍晚管顿热乎饭。
裴惊寒直起身应道:王叔放心,我明日一早就去。
张婆婆拉着王大叔闲聊,话题转到孩子身上:你家狗子也到学龄了,不送去学馆念念书?
我也想送啊!王大叔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无奈,可狗子他不争气,一看书就头疼,趴在桌上能睡一下午。现在我就盼着老二能有点心思,将来跟小宝学学,也能识几个字,不当睁眼瞎。他拍了拍水桶,不说了,我得回家卸担子,还得给菜地除草呢。
送走王大叔,张婆婆转身进了灶房,从瓦罐里摸出几个鸡蛋——这是她攒了许久的,今日也舍得拿出来了。今晚咱加餐,炒个鸡蛋,再把野雀炖得烂些,给小宝补补脑子。
裴惊寒瞧了眼,继续拎着水桶给刚种的白菜浇水。
阳光洒在菜苗上,叶片上的水珠亮晶晶的。他想着再过几日就能带弟弟去拜祭爹娘,想着往后安稳的日子,浇水的动作都格外轻柔。
裴寂回了卧房,点亮油灯,先把周先生借给他的《资治通鉴》翻开,找出关于安亲王旧案的记载,逐字逐句抄在稿纸上。
抄完后,他又摊开话本,琢磨着如何把刺客的动机改得更合理。笔尖在纸上游走,他忽然想起兄长曾说过做事要实在,于是在刺客为安亲王旧部后,又添了几句关于旧部与安亲王的过往情谊,让动机更显真挚。
灶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,裴惊寒浇水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,张婆婆的吆喝声也跟着响起:小宝,惊寒,吃饭喽。
裴寂放下笔,走出卧房。小桌上摆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、喷香的野雀炖蘑菇、金黄的炸豆腐丸子,还有一盘糖糕,都是他和兄长爱吃的。
快坐快坐,野雀汤刚炖好,暖身子。张婆婆往裴寂碗里盛了大半碗汤,又夹了两个豆腐丸子,这丸子是用今早没卖完的老豆腐做的,筋道,你哥就爱这口。
裴惊寒咬着丸子,含糊道:婆婆的手艺越发好了,比镇上食肆的还香。他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今日在西坡巡逻,见着李婶家的牛犊跑丢了,全村人帮着找了半下午,总算在河湾找着了,那小家伙正啃嫩草呢。
关于《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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