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大酱铺子,这里是仓房,前头对街是铺面。这家的酱在前江极是有名,姑娘有空可以尝一尝。
尚琬无语,你叫我吃大酱充饥?
越姜恨不能给她一脚,狐前草在这里。便七绕八弯往后头走,摸到藏在墙角一个酱缸,拆了缚缸的麻绳。
尚琬眼睛一亮,隐在绳下的药草——尺余长,紫色,因为晒干,透着乌色,花黄艳丽,大如茶杯,结着婴儿拳大小的朱红的果。
忍不住疾冲过去。
越姜喝一声,止步。将药草塞入衣襟。
尚琬难以置信,你要反悔?
我说了,这东西我拿着无用。越姜冷笑,只我却信不过你。你跟我回敖州见尚珲,等我拿到船队和金银,东西自然就给你。
你疯了?尚琬怒骂,误了婚期,我九族都保不住。
不会——越姜悠然道,我看那个秦王疼你得很,你写封信,就说你得了恶疾,晚十天半月回去,量他不会拿你怎么样。
你这是想害死我。
怎么会?越姜道,晚一时于你能有什么坏处?秦王肯等你,说明他疼你,你嫁与他我也放心。他若为这么点事便诛你九族,不如叫尚珲就势反了,有我襄助,尚珲正好自立为王。
你——尚琬气得顿足,我爹在中京,你逼我做这等事,我爹怎么办?
你又不是不嫁了——越姜道,不会如何的。你休小看尚王,便姓裴的真敢翻脸,尚王有的是法子脱身。便敛了笑意,厉声道,你再敢推脱——我现就把狐前草扬了。
尚琬气得脸发青,半日说不出一个字。越姜恐怕逼急了她鱼死网破,从包袱中取一个油纸包儿,里面十数张煎得酥脆的油饼,打开来放在案上,一日没吃东西,你不是饿了?来吃饭。
尚琬站着不动。
至多迟个十天半月的,姑娘损失什么?越姜好生好气地劝她,我看你就是饿急了脾气大。
尚琬走过来,提着油饼左一张右一张地翻,口里道,我回不去,秦王当众没脸,必要责难我爹,我爹若有个好歹,我必跟你没完。
越姜知道她这是已经认命了,便只悠然看着,这就是寻常油饼,外头铺子买的,姑娘便再挑也挑不出花儿来,等回西海,我给姑娘弄海宴。
尚琬恨恨地拈一张。
越姜看着她挑得满意了,自取了一张啃着吃,一边吃一边点头,好吃,竟比西海海宴还有滋味。
尚琬也啃着吃。越姜早饿了,很快便两张饼落肚,转过头看她,你吃这么慢绣花呢?再不快点,我吃完了。
尚琬根本不理,瞟都不瞟他一眼。
越姜又吃下两张,纸包儿里另留两张给她。尚琬看他只盯着自己,以为他想讨水喝,一把按住水囊,我买的,你休想。
小人之心。越姜便骂,你这毒妇的水,给我也不敢喝。便往墙根处坐下,抱住佩刀,闭着眼打盹儿。
越姜。
……什么?
当年你为什么不肯归附朝廷?
越姜睁眼,审视地盯着她,许多年的事了,问来做甚?
我想知道。尚琬撂下手中小半块残饼子,抽帕子擦拭指尖,我爹都不是裴倦的对手,何况你?裴倦多了我家的助力,便再添三个南州也只有死路一条,你也不是那么不识时务的人,如今落得国破家亡,何必呢?
越姜翻转过去,背对她,大丈夫立天地之间,岂能郁郁久居人下?
说得好听。尚琬道,你不肯归附朝廷,是不是因为朝中皇帝不是你满意的,你根本就不能归附?
越姜不答。
西海海战时朝廷已经是当今圣上,裴倦摄政,你降与裴倦,是不是与自裁无异?
越姜仍不吭声。
越姜。尚琬盯着他,晏溪村的石魈,是不是你操纵的?
越姜猛地转身,只一动便觉眼前发黑,四肢似浸了酒一样绵软不堪,耳听当一声大响,佩刀摔在地上。他瞬间便惊出一身冷汗,伸手要去握刀,指尖只软软垂着,无一丝挪动。
你——越姜已经坐不住,身体顺着墙角慢慢软倒,什么时候?
尚琬瞟一眼剩的油饼,好吃么?慢吞吞走近,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中探手,翻出衣襟里藏着的狐前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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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咱们进入尾声了哈,后面都是写完就更,时间不定,明天见。
关于《悍匪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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