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甲卫沿线驻防,有人忙着搭行军帐篷。不远处海风汹涌四合,海浪鸣啸着冲上岸滩,又尖啸着退回去。近海泊着他的官制五龙宝船,和数条办法扈从船,暗夜中巍然静立。
裴倦屈膝坐着,抬手扶住僵滞的额,怎么泊岸了?
殿下晕船,吐得厉害,恐怕有个好歹,只得寻岛停泊将养——
胡闹。裴倦斥道,郑天成还在等着我,远离航路来此,贻误军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?
杜若僵着脸,……是尚小姐的意思。
裴倦便不吭声,四顾一时,问他,她去哪了?
此处海岛不在舆图上,灵州水军应未曾巡过此处。刚才巡岛甲卫回来,说有奇怪的动物的脚印,请了尚小姐和李兄弟一道去看。杜若说着,殿下别坐在地上,留心病着。伸手拉他。
裴倦挣一下,只觉手足绵软,仍然动不得,只得任他扶着坐回去,拿舆图。
杜若果然拿过来,展开铺在他身前。裴倦不抬头,忙你的去。说着便屈膝起来,下颌抵在膝头,盯着足边的舆图默默出神。
忽一时肩上一暖,多了领大毛斗篷。视野中是少女一片朱红的裙摆,一晃一晃的。裴倦不抬头,张臂抱住她双腿,脸庞便附在她身上,你去哪了?
岛上。尚琬还他一句废话,拢紧斗篷,连兜帽也给他戴上,下了船果然就好了——晕船成这样,还做着梦要跟我出海呢。
谁也不是天生的……裴倦闭着眼,在她身上极轻地蹭着,……我再一二日就习惯了。
谁说的?尚琬说着,屈身坐下。裴倦如藤附树一样依过去,又沉在她肩上——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一下。尚琬碰一碰男人的脸,冷冰冰的,便将他拉近些,用体温暖着他,我打记事就在海里游,我不是天生的?
我怎么敢跟姑娘比?裴倦闭着眼哼唧着,一动不动。
尚琬无声地笑。
我给陛下写信吧,正经拒了你跟崔炀的婚事——我写了信,以后就没人提了。裴倦小声道,……好不好?
尚琬不答。
以前都是我不好……裴倦说着,侧首过来,吻在她耳畔,极轻地吮,我再不敢了……你谅解我吧。
尚琬被他吻得心痒,又有说不出的适意,闭着眼道,怎么突悟道了?
我既知我便死了都能做姑娘的鬼……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?裴倦说着又沉迷地吻了半日,……让我写信吧。
不必了。尚琬道,他们要怎么商量随他们,我不点头,谁下旨都是废话,我的事我要自己做主。
裴倦怔住,我可以退了这门婚——
这是我的事——尚琬打断,眼下赐婚的事既然已成定局,你是皇叔,身上有誓言,还是崔炀至亲,你出面阻拦婚事,坊间不知议论出什么怪话来。而且你这一去势必要同崔氏结仇,你这厮总共就这么一个亲族——当真六亲缘薄,都不要了?
裴倦坚持道,这是我惹的祸事,怎么就不能由我去退了?
你是秦王殿下,我是尚琬——旁人看着,我们非亲非故的。尚琬道,我的婚事我可以不答应,你不答应——她说着侧首,秦王殿下,你是我什么人?
我——裴倦被她一句堵得喉间涩滞,强忍着酸涩,你想气死我吧。
我只是陈述事实。尚琬笑一声,你争点气,同我有点关系——以后我的事便都交与你。抬手将他按在自己颈畔依着,我的婚事,我不答应,谁赐婚都没用,小皇帝也太高看自己了。
裴倦一半放下心,一半又委屈得紧,便不吭声,只偏着头不住地吻她。尚琬不理他,自望着夜空出神,忽一时道,你是怎么知道狐前草的?
听说的。裴倦还不停,只在亲吻的间隙断续道,药王过中京时来见我……他是……侯随的老师,早便知道我的病症——他……说世上有狐前草,说不得能治我的病。
尚琬越听越觉凛然,强推开他,不管他高不高兴,掐着男人尖削的下颌,说清楚。
裴倦发现自己应病得不轻,离她远一点便觉自己孤苦伶仃的,冷得要命。便不顾一切扑过去,埋在她怀里,才勉强缓过来一点,他同我说——狐前草虽不似传说开灵智赐神慧,却是一味治疗疯症的上品良药,可以一试。治好了,说不得犯病时做下的事也能记起。他说着往她怀里拱,我那时以我为有了活路,兴奋难当,便在信里同你说了我在寻狐前草治病——没根没据的话,你竟当真了。
尚琬笃定了心中的猜测,欢喜起来,戏谑道,澹州先生是我梦里的人,他说的话,我怎么能不当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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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。
关于《悍匪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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