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知道他不能说,行了,别跟着我。
先生命给姑娘预备的冷桂茶——
不吃,不要。尚琬头也不回,拂袖而去。到山门见小沙弥正睡得香甜,自落了锁,出山门回京。
到客栈已是丑正,再一二个时辰天都要亮了,李归鸿一直等着,看见她跟看见凤凰一样,姑娘可算回来了,你要是有个好歹,我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小王爷来杀。
盼着我点好吧你。尚琬走进去换衣裳。李归鸿在外间等候,隔着门道,姑娘念叨了这么久,今日可算是见着澹州先生真容了,如何?
尚琬不出声。
为了见这位澹州先生,姑娘打扮了半日。李归鸿打趣道,虽说救命之恩,也太郑重,以前便是天家遣使,不曾见姑娘如此郑重。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的,好半日过去终于觉出异样,姑娘见着先生可同他说——
人家不见我。尚琬掀帘子出来——已然换了家常的衣裳,倾身往摇椅上一躺,闭着眼,一晃一晃地养神。
李归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,僵立半日,忽一时福至心灵,走去盛一碗热汤,殷勤献上,试探道,原来澹州先生不在家?
在。尚琬闻到香味便睁开眼,在也不肯见,还不如不在——什么汤?
荷叶莲蓬汤。李归鸿道,天气渐渐热了,特意做的这个应景。
是得败火——想得还挺周到。尚琬接在手里,用匙舀着慢慢喝。李归鸿往她足边脚踏坐下,殷勤地打着扇子,试探道,沈澹州当真不见姑娘?
尚琬一言不发喝汤。
李归鸿琢磨自家姑娘脾气,立刻帮她翻脸,我早看这厮不顺眼,既给脸不要脸,不用再同他客气,明日我带人……哎哟——额角生生挨了一记,那物骨碌碌滚在地上,停下才看清是案上的棋子儿。他不敢捂脑袋,姑娘——
沈澹州是你能叫的?尚琬瞪他,再敢胡言乱语与我滚回岛上捉鱼去。
李归鸿灰头土脸站起来垂手听训。尚琬撂下汤碗,狐前草可有着落?
才一二个时辰能有什么着落——李归鸿暗暗吐槽,又不敢当面怼,我有个想头——咱们今晚做的事连我们小王爷都不知道,必不能是咱们府里走了消息,难道崔炀有预备?
尚琬想一想,不是崔炀——若是他,先时就不会死也不肯说。难道是五世家的人?自己摇头,不是他们,若是他们,得到消息早去夺了,没有那么巧,刚好我们去,刚好他们就来——她忽一时恍然,姚记是哪家的地界?
李归鸿道,那地方其实是姚记一处暗库,存着珠宝,寻常无人往来走动——想是这样才叫小前侯看上的。姚记主家是个珠宝贩子,不能知道狐前草这等秘宝。
他不知道,他后头的人未必不知道。尚琬道,去查。
是。
尚琬喝了汤,渐渐倦意上涌,打着呵欠道,狐前草的事秘密进行,绝不能叫哥哥知道。
省得。李归鸿道,天亮还有一忽儿,姑娘赶紧歇一时。先时小王爷打发人过来说话——既然已经求了秦王殿下上学的事,明日即便不正经上学,也该去御书房拜先生,才是礼数。
尚琬听得两眼发黑,还要上学——
皇家规矩,御书房辰初上学。此时已不足一个时辰,尚琬放弃睡觉的打算,自去洗浴了,换过朴素的衣裳,带了从人打马往御书房去。
御书房在外御城鸢台,书房管事刘丛早得了消息在阶下等候,看见尚琬行礼,秦王府来人说姑娘要来,竟然这么早就到了——姑娘初入中京,可还习惯?
尚琬翻身下马,给先生添麻烦了。
折煞小人。刘丛忙摇手,把缰绳掷与下人,引着尚琬拾级入内,御书房皇家书房,读书的都是世家子弟,能在这做先生,不是天潢贵胄便是当世大儒——小人就是个端茶倒水的,不敢称先生。
尚琬从袖里掣出一个金锭子,听说陛下也在此读书?
陛下名义上在此读书,其实只有开蒙和读大经的那一二年在这。刘丛四下看一回无人,接了金锭子掩在袖中,便堆满笑,后头读着经天纬地的文章——便去内御城小书房,伴读也只有小前侯一人。
那就容易了。尚琬松一口气,如此御书房都有谁在?
公主们,各王府世子公子们,还有小姐们。刘丛一边走一边道,世子们各有功课不怎么来,姑娘们有喜欢女工织绣的,来的不多,多是公子们。
世子有爵位要继承,要开小灶,姑娘们没兴趣,所以其实是个闲散贵族的社交场所。尚琬一个金锭子便摸清底细——拜过先生见了礼,就可以想法子逃学了。
说话间已到御书房门口,便听里间一片声嘈杂,一个人的声音格外突出,什么靖海王府,听着体面,说到头其实就是一群水匪。
昨夜刚打过交道的——小前侯,崔炀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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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《斗殴》
关于《悍匪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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