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,衣摆蠕蠕啰啰地扫着额头。那盏马玲花的旧壁灯晃得厉害,拖着一圈一圈的白光影。 段立轩下巴挨到肩膀上,死死叼着衣领。暖黄的光镀上他侧脸,像一层细腻的油彩。 风月里他内敛矜持,从不肯耍嘴上的浪。只从牙缝抽进去一点嘶,再挤出来一点哈。 虽说他的嘴不肯说话,但他浓黑的刀眉会说话。皱起,松下;他圆润的脚趾会说话,蜷缩,翘开;他温暖的手掌会说话,向前推,往里摁。 他踩着陈熙南的肩膀,像是骑着摇摇欲坠的脚踏车。车座被阳光晒得滚烫,随着路况颠簸冲撞,近似于一种鞭挞。 迎面开来一辆高高的货车,那是陈乐乐的胸膛。打着两束笔直的远灯,是陈乐乐的目光。扑面而来的热带风暴,是陈乐乐的亲吻和呼吸。 他想跳,想停。膝盖刚抬起来一点,又立马摁回去。只能往前蹬,再往前蹬,直到迎头撞上去。最后什么也看不见,只剩一片雪茫茫的白。 吱嘎了一个小时,段立轩烂泥似的瘫着。大货车变成一柄软毛刷,在可丽露上刷着香草糖浆。 段立轩还无法习惯他这方面的变态,别扭地往下推他脑袋:滚开,屁嘣你脸了嗷。 好啊。来。 哎我草了。你卫生纸托生的啊? 我想当二哥的卫生纸。 你他妈先擦擦脑子里的屎吧!段立轩扯过被子盖上大腿,扭了两下压住边角,像贴封条一样盖好。 陈熙南还想亲他的耳朵,但又怕他嫌弃。只好先去漱口洗澡。站在镜子跟前,看到胸膛上一点牙印子。伸手摸了摸,陶醉地啊了两声。还没慡够,就听段立轩隔着墙骂他:别整死动静儿! 于是只好乖乖地正经洗澡,刚出来就听到段立轩肚子叫。他蹬上裤衩,满屋转着翻吃的。像深夜出动的小耗子,哗啦哗啦地搅着塑料袋。 段立轩被吵的发烦,又坐起来骂他:你要钻里啊? 我找巴旦木酱,给你抹点面包片吃。 别鼓秋了。你明儿上班儿不? 明天周日。啊,找到了。陈熙南终于掏出了一个塑封条,像个寻到宝的小朋友。举在脸前晃悠着,笑眯眯地道,这个特别好吃。 想段立轩来之前,那打算得可好了。什么先送礼再送腚,给陈乐乐哄到心生亏欠。等到放空的贤者时间,再顺嘴一秃噜。男人嘛,都好面儿,总不至于跟枕边人翻脸。 可到了关键时刻,又开始心生不忍。再豪气的礼物,跟陈乐乐的笑脸一比,都立马显得不值钱。要不是陈乐乐已经认识了孙二丫,他真恨不得把那金刚芭比薅过来,骗他说是陈巨巨化的形。 但逃避不会复活巨巨。趁着陈乐乐心情美丽,还是尽早交代的好。他撑着床板坐起身,郑重其事地道歉:乐啊,二哥对不起你了。家没看住。 陈熙南脸上的笑慢慢消失,变成了死一样的沉寂。 我说你今儿怎么这么乖,让怎么摆就怎么摆。他站起身斜睨着段立轩,冷冷地笑了下,说罢。我这绿帽子是深绿还是浅绿? 草!你他妈的有病啊!段立轩刚扯起嗓子要开骂,又立马理亏地憋住火,是你养的内大黄粑粑。它驾鹤西去…呃,盘鹤西去了。 陈熙南的冷笑变成了呆愣:…小小死了? 喂食儿那天就邦邦硬,我拿小太阳烤了一宿,又浇了点牛奶。也没活过来。段立轩挠了挠小胡茬,臊眉耷眼地瞟着他,眼瞅着要生蛆,我给冲干净冻小冰柜了。 …哦,好。我回去处理吧。陈熙南拧过身,在面包上抹巴旦木酱。抹了足足一分钟,也没说一句话。 段立轩看不到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拿着塑料刀的手肘,在腰间一撤一撤。 乐啊… 等会儿水烧开了,再给你冲点豆奶。陈熙南忽然转过身来,重新挂上温柔的浅笑,先垫补一口吧,明儿带你去吃好的。 段立轩看他没有第二片,便不太好意思吃,只是放手里捏着。 你走后我也没上屋里看,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。 应该是老死的。陈熙南摘掉他发丝里的一片茉莉花,放在掌心里瞧着,野生王锦的平均寿命是5到10年。小小活了至少16年,算是老寿星了。或许不让我目睹它的死亡过程,是它留给我的最后一份温柔。 那你…不伤心啊? 生老病死,不可抗力。我尽最大努力精心饲养,它也尽最大努力陪我多年。彼此都做到了最好,没什么遗憾的了。陈熙南掏出手机,看着自己的WX头像,谈不上伤心难过,只是有一点寂寞和空落。 段立轩悄悄松了口气,又凑上来扒拉他:哎,真的假的?你别是说这话漂亮话臭装B,完后半夜搁被窝里偷摸哭。 我不会搁被窝里偷摸哭的,除非二哥不要我了。水壶咔哒一声跳了闸,陈熙南下地冲奶粉,说起来前天我还梦见你跟余远洲跑了。我去美国找你,你骂我‘破裤子缠腿’。这账我还没跟你算。 你自己瞎几把想,咋就成了我的账?段立轩咬了口面包,又暗自嘟囔了句,还别说,这台词儿倒真像我说的。 陈熙南冲好豆奶,蹲在地上收拾东西。段立轩从杯沿上打量着他,想要从那张奶皮子底下看出脆弱来。但别说偷红的眼圈,颤抖的双手。就连一声惆怅的叹息都没有。恬淡地翻着礼物,拎出西服往身上比划。 段立轩自脚底生出一股寒意,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似的。究竟是怎样一颗冷静理性的心,才能这么轻易地放下感情? 想着想着,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个事——为什么陈乐乐对余远洲耿耿于怀。 对自己来说,只要喜欢过一个人,就留了一份责任。哪怕现在不喜欢了,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悲惨。放下和绝情,是两码事。 但陈乐乐这人,或许是没有残情的。他上头的时候,可能山盟海誓要活要死;但等放下的那天,或许默哀个一分钟也就结了。所以他无法理解自己对余远洲的怜悯和友情,而是当成一种藕断丝连。 哎,陈乐乐。段立轩放下马克杯,蔫嗒嗒地问,要有一天,你不稀罕我了。你是不是扭头就能走,哪怕我搁大街上要饭? 什么呀,你误会我了。陈熙南起身拄到床边,抬起他的下巴。扣掉他腮上粘的一点酱,放嘴里嗦着,我对小小的喜欢,和对你的喜欢,完全是两回事。 段立轩没说话,看着手里的半片面包出神。 我当然喜欢我的蛇,但不会在情感上依赖它们。但我对你的喜欢,是有强烈依赖的。陈熙南抓起他
关于《攻不可貌相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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