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傅宛青很多年都没进过万和。
车子一拐进林荫道,车马人声就被隔绝在外了。
聂家选了湖边的小楼,没有多张扬的排场,灰砖墙,红瓦顶,就那么两层,内敛地藏在几棵大油松后面。
他们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停了十来辆黑色轿车,整齐地泊在那儿。
远处西山流过来的泉水,在园子里曲曲折折地淌着。
下车后,李中原牵着她慢慢走:你好像也在这个楼里,过过一次生日。
嗯,傅宛青安静回应,十岁那年,姑姑张罗的,订了个八层的大蛋糕,远亲近邻都请来了,还有我们班上的同学,结果还是没吃完,她握着我的手切蛋糕的时候说,等我二十岁了,要再这样办一回。姑姑一辈子都没有成家,她把我当唯一的女儿看。
她人在洛杉矶?他转头看她。
傅宛青睁大了眼:李中原,你说了不找她算账的。
李中原冷笑了一声:阿弥陀佛,你看她肯饶了我们家吗。
噗,你别念佛。傅宛青笑,在他手心里轻轻抓了下。
李中原忽然心痒,在一树海棠旁站定了,看她:为什么?
你一念吧,我感觉你要开始暗算佛祖了。傅宛青觑着他的脸色。
李中原捏紧了她的手,俯下一点身:你一个神鬼都不信的人,怕什么佛祖。
我怕,你别那么说我,傅宛青把手抽出来,抱住了他的腰,我怕的东西可多了。
李中原的手垂在身体两侧,没有动。
她的脸贴在他胸口,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扫过衬衫布料的那一下,细得像一把羽毛。
他的肌肉是僵着的,从肩膀一路绷到指尖,手掌微微蜷起来,指节压着西裤缝,试图用那一点点力气,压住所有要抬头的念想。
李中原的下颌收紧了,喉结动了一下,无声无息。
他身边人没一个不好奇,傅宛青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,症结就在这里,比和她皮肤厮磨,整晚z爱还叫人上瘾。
每一次她无力地软进他怀里,都脆弱得让李中原觉得,仿佛再找不到第二个可供她停靠的地方,只有他,在这个世上,傅宛青只需要他。
别人面前她都很会装,装精明,装坚韧,装刀枪不入。
这才是他心里埋得最深,最难拔除的一根毒刺。
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,他的大脑真实地分泌出了能让他昏头的情愫,叫他立马忘了对自己的那些告诫,那些下不为例。
傅宛青还黏在他身上,呼吸轻轻的。
李中原抬了下手,搭在她背上:好了,我不会拿你姑姑怎么样。
嗯,她也可怜。傅宛青说。
李中原低头,严厉地捏起她的下巴:撒够娇了吧,能进去了吗?
能。
门一开,满屋子的目光都纷纷转了过来。
即便没察觉的,也被身边人提醒,看,李家的老二来了。
李中原都认识,傅宛青毕竟走了四年,并不是人人熟悉。
有后来的问:唉,他身边的女人是谁?
还能有谁,再没有第二个,傅家的。
我怎么没听过。
她家早就落马了。
倒了灶还能跟着李中原?
不知道,手段高明呗。
咏笙靠在二楼,她端着一杯香槟往下看。
傅宛青笑盈盈的,眼波流转,高抬下巴走在李中原身边,和每个熟人打招呼,像从未在这个圈子里消失过。
那个艳丽无匹的傅小姐又回来了,好不容易,好不容易。
她看着他们笑,心里却在放声大哭。
晚风从窗子里涌进来,穿过满园的矮松,白杨,带着湖水微微的腥,还有若有若无的丁香气。
厅里的人声又嘈杂起来,几乎都在议论他们两个。
连角落里的方予馨都坐不住了,恨不得拿身上的披肩把头包住,早知道李中原会带傅宛青来,她就不出现了。
咏笙转了个身,专心看墙上那副出自宫廷画家之手的山水。
听见后面有人在说:老李又把这女的弄身边来了,多少年了还放不下。
要我说,中原哥还是太专注事业了,但凡他早年间多参与点儿吃喝嫖赌的活动,都不能对个女人这么上心。
不要怪李中原,要怪就怪傅小姐美得太让人有征服欲,太危险了。
嚯,那你是不知道,她家过去的那些事儿,比她的美还要危险。
咏笙用力呸了一口,惹得那三个人扭头看她。
她把酒杯放下:什么东西啊,难喝!
她下了楼,去找傅宛青说话。
两个人在二楼的转角碰上,相视一笑。
傅宛青提起裙摆:唉,我看你在楼上,正要找你。
我可没找你,我找老周他们。咏笙说。
不找算了,傅宛青没什么所谓地笑,拉上她,这里人太多,我们去湖边走走。
我哥肯让你出来了。咏笙说。
她用手指了下小楼周围:看见了吗?
哦。
湖对岸的柳树绿得发暗,她们坐在长椅上,看朝湖面飞去的那几只白鹭。
咏笙摸了下她的头发:你气色真好,我以为…
以为我要闹绝食,要自尽,傅宛青笑了下,怎么可能,本人别的优点也许没有,赖活着可没谁比我强。
那也对,咏笙说,大风大浪里都过来了。
傅宛青看着她:你今天不太高兴,怎么了?
我妈要我结婚,我还在考虑。咏笙说。
谁啊,傅宛青问,看我认不认识,我帮你参考。
咏笙打开手机,翻出照片来:孔家的,喏。
挺周正的,傅宛青看了一眼,那么具体是哪方面让您犹豫。
咏笙说:你还不知道啊,就我们家这两位女性的婚姻状况,我真是怕了。
咦,你爸爸到哪儿去了?傅宛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。
咏笙叹气:不知道,离婚以后,他带着那个女学生离京了,好像在西南的大学任教,没问是哪一所,不管他。
傅宛青唏嘘了一阵。
她说:原来吸取了你大姨的教训,还是走不对这条路。
咏笙也说:是啊,我姥姥怕重蹈覆辙,给我妈挑了个温文尔雅的书生,既不做生意,也不走仕途,年轻的时候,人看着也是本本分分,一心钻研学问。她以为这样,她金贵的小女儿就能幸福一辈子了,到了还是闹得乌烟瘴气。还好她没看见我爸牵着那女的跪到我妈面前,求她放他们一条生路的下作样子,要不能活活儿气死。
傅宛青小声猜测:是不是弄出孩子来了?
咏笙点头:是啊,肚子都大了,哭着给我妈磕头,就怕邓小姐大发雷霆,把他俩后半辈子的学术路都给堵死,那不白忙活一场了么。
你妈善性儿,和你大姨不大一样。傅宛青说。
咏笙抬头看天,踢着脚下的草堆:那个混蛋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,哼,要是我…
要是你就干什么。后面忽然冒出一句。
她俩双双回头,看向李文钦:你怎么来了。
文钦直接问傅宛青:咏笙说你那天发烧,好了吗?
早就好了,成年人发烧能要多久。
看他要坐过来,傅宛青往旁边让了让。
文钦说:你跟我说,是不是还想去国外读博。
关于《风月地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风月地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