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讲道理,讲不明白,年岁一到自然也就懂了,这话我倒是从七娘子身上得到了验证,大娘子的惨剧,足以教会七娘子,想必如今已明白,为何当年我大嫂极为反对你俩了? 谁都知道大娘子的死,是钱家心口的伤疤。 而两年前那桩惊动朴家的棒打鸳鸯,更是七娘子的心头伤。 三夫人今日一见面,便连刺了她两刀,卢家家主怕吵起来,忙打圆场,三夫人... 三夫人今夜是打定了主意,要故意要她的麻烦,哪里怕得罪人,假情假意地道:瞧我这嘴,对不住了,七娘子不会介意吧? 虽为道歉,她却紧盯着她面上的变化。 等着她的翻脸。 对面的钱铜却并没有恼,笑了笑道:成长路上的一段小插曲,如今倒成了一桩笑话,谁让三夫人是长辈呢,笑笑晚辈也无妨。 三夫人有些意外,两年不见,七娘子果然真让人刮目相看,谁还能把两年前那个候在门外... 大公子。门外一道护卫的问候声,突然打断了她的话。 卢家家长慌忙起身,三夫人愣了愣后,一声长叹,端了身侧的茶盏在手里,揭开盖儿刮去浮在面上的茶沫,待外面的人走到跟前了,她才缓声道:我又不会吃了她,瞧你急得,大半夜倒把你给惊动了。 来人立在她身前,年轻的面孔清隽,眉宇间温润儒雅,求饶地唤了一声,三婶。 行了,既然来了,就坐下一块儿听吧,看看是我在为难她,还是她本事了得,频频戏耍咱们。三夫人转过脸。 钱铜早在有人唤‘大公子’时便看到了他,和那日在钱家见到的一样,阔别两年,朴家大公子的风采依旧。本就稳重的气息,又多了一股沧桑岁月后的沉淀。 他落座于三夫人身旁,目光抬起来时,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少女,四目相视,彼此都很平静,他温和地笑了笑。 钱铜回以点头之礼。 三夫人也不绕弯子了,直接对钱铜开火,说说吧,你是凭什么本事,问朝廷拿到的盐引?还是三年,她真小看了她。 三夫人必有误会,我钱家百年凿盐,经验丰富,手艺成熟,扬州正是复苏之际,钱家每年所交税额不减反增,若在此时重新换个盐主,只怕没那么快上手,不说税额骤减,市场一乱,谁愿意承担后果? 如此说,她钱家是靠真本事拿到的盐引,三夫人才不信她的鬼话,你倒是自信得很。 钱铜不卑不亢,前辈谬赞。 三夫人索性挑明:是拿账本换的吧? 话音一落,耳边突然安静,落针可闻,卢家家主抬袖抹了抹额头上的轻汗,同情地瞟了一眼钱铜。 他本以为今晚钱家的人不会来,可没想到这位钱家七娘子是个不怕死的。 室内三层九盏的陶灯放了有四盏,每人身后一盏,明亮的光线不容她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隐藏在黑暗中,钱铜笑了笑,缓声道:崔家的船乃万石船,共计十艘,若照市场价平均每宋斤散茶为一百文的价格来算,崔家的十艘船,够我钱家凿上好几年的盐,何况船上还不止是散茶,片茶与蜡茶的价格更高,而我钱家卖盐赌的是人命和盐引。 她抬眸看向三夫人,钱家经商多年,这笔账,还是会算。 三夫人听明白了,似是不敢置信,她的心也太大了,不由讥讽笑出声,你想接崔家的生意? 钱铜没否认,就看三夫人愿不愿意给我钱家这个机会。 三夫人转头看向身旁的侄子,打趣道:你看看,两年不见,这还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钱家小娘子吗,如今人家厉害着呢。 大公子面无表情,三婶,说正事。 行,说正事,三夫人看向对面心比天高的人,你在海峡炸了崔家的船,却无端把朝廷的目光引到了我朴家身上,这笔账我朴家尚未找你算,你倒是与我谈起了价,说说,你有什么本事,接手茶叶生意?三夫人下颚一抬,喏,卢家家主也在等这笔买卖,你认为能赢过他? 卢道忠没敢去看钱铜,垂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 钱铜答道:账本。 w?a?n?g?阯?发?B?u?页?i??????w?€?n?Ⅱ????Ⅱ?5???????? 三夫人不再笑了,认真地打探起了这位四大家中最年轻的家主,慢慢品砸出来了什么,恍然大悟道:合着你不惜冒死拿回来的账本,是要到我这讨价。 钱铜道: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这道理三夫人应该也懂。 耳边再次沉默。 各自都怀着心思,钱铜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三夫人的考虑,除了最初打招呼的那一眼,她目光再也没往对面的朴大公子身上看一眼。 大公子也低着头喝茶,彷佛没听到他们的谈话,没打算插手。 半晌后三夫人与卢道忠道:卢家家主,今夜辛苦你来一趟,日后我再单独见你。 卢家家主知道结局已定,可那头的盐引没着落,这边的茶叶也没了,心头一急,三夫人,就一杯羹嘛... 三夫人不耐烦打断,你布匹绸缎,香料不是卖得好好的吗,急什么,又贪什么呢? 卢家家主垂头,胜败已成定局,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,跺了一下脚,不甘不愿地走了出去。 卢道忠一走,三夫人便问钱铜,你有那个本事吗?你才多大,哦,十九了,寻常小娘子早已出嫁,不过听说七娘子已找了一位姑爷,不知何时成亲? 账本带来了吗?朴大公子突然插话,问钱铜。 钱铜没看他,微微垂目,大公子想要,随时可以给你。 朴大公子:好,茶叶给你。 三夫人一愣,他今夜来插什么手?大抵知道他心里还念着旧情,小声提醒:别忘了你当初怎么答应家主的... 大公子:不用三婶提醒,侄儿都记得,崔家已去,茶叶生意总得有人接手,朴家应承过三大家,不动他们的盘子,侄儿是觉得比起卢家,钱家更适合。 他爱怎么说怎么说。 但三夫人心里也清楚,钱家已拿到了盐引,除了海运这一块朴家能掐死他之外,便没什么地方都扼制得住她。 给了她茶叶,反而能更好的掌控。 —— 半个时辰后,钱铜从里出来,廊墙上悬挂的一盏灯油,灯油已烧去了一半,时辰不早了,她脚步走的有些快。 铜儿。 身后突然有人唤她。 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,确切来说,是很久没听到这道嗓音来唤她,钱铜脚步顿下来,突然有了些时空上的恍惚。 朴大公子从后走到了她面前,把手中一瓶药递给了她身侧的阿银,却是在对钱铜说话,客栈里的药没了,可随时来取。
关于《非富即贵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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