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初愀然,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,……若有来生,便让我与你投生到寻常人家做儿女,再不理这人间腌臜事。
拓跋聿苦笑,抬起头来,眼角晶莹:那阿耆尼就不是阿耆尼了。
真挚热忱的话语,最动人心弦。
阿耆尼就该生在这清贵之家,就该满腹经纶,就该经天纬地、指点江山,就该做这国之柱石。
哪怕……来生,不许予我。
傻聿儿……冯初听得眼热,将她搂在怀中,亲吻着她的鬓发。
若是来生不许给她,什么国之柱石,什么指点江山,那也只不过是个富贵荣华的空壳子罢了。
咱们不妨,多瞧瞧罢。冯初安慰着怀中人,瞧瞧,到底谁担得起大魏江山。
言外之意,却是亲情已然不甚重要了。
想来都是报应罢,争权夺利下的亡魂,总归要以某种方式,勾连因果。
……
你的意思是,这封信,不是你写的?
拓跋祎拈着手中信笺,上头‘任城王年’几字的笔画像极了拓跋年亲笔,莫说她认不出来,若不是拓跋年自己记得清楚,险些他也要误以为这是自己写的信笺。
不管是不是你写的,总之现下你就在我身边跟着吧,安心,有我在,没人能对你下手。
拓跋年怔怔地望着拓跋祎手中的那封书信,胡乱应了,身上血却越发凉了。
拓跋祎将信笺收好,朝外喝道:将那小畜生和那帮意欲谋逆的贼人给本将提溜进来!
谋逆。
站在拓跋祎身后的拓跋年眼眸越发黯淡。
拓跋祎得了陛下首肯,安顿高车人以及这些个同拓跋祎胡来的人通通交予她来解决。
朝中少有人知晓,拓跋聿折腾这些,归根结底是为了迁都洛阳,但她又不想惹得六镇军户与她离心离德,是以耽搁许多年,让云胡朵和高慈在六镇推行新政,又给军户新的上迁之路。
拓跋际这小子,却蠢的要死,被步六孤家的小娘子迷了眼,人家说什么便信什么。
殊不知步六孤家是朝中罕见的顽固派,暗地里想着借六镇起事,反抗新政!
自己被人当了刀子还傻乎乎的,背上这谋逆之罪,也是活该。
拓跋际浑似滚刀肉,被带进门时还带着一股子傲气,直到瞧见拓跋祎身后站着的拓跋年,浑身傲气霎时间偃旗息鼓。
……阿兄。
他讪讪地唤道。
……我没有你这个弟弟。拓跋年别开了眼,不欲多看他。
阿兄,当晚之事,是小弟错了!
拓跋际‘扑腾’一下跪倒在地,小弟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以为阿兄要……是我的错,也不该、不该听信朝中谗言……
端坐上首的拓跋祎敛了眉,微微侧身,却见拓跋年表情已然有些动容。
拓跋年是个心软且情深义重的孩子,此事也因事关国储之争,拓跋聿下令严惩谗言之人,但归根结底还是会对拓跋际网开一面。
这时候,拓跋年的态度就很重要了。
心地善良温和的人从来惹人好感,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拓跋年被这三言两语就给诓了去。
长生,你──
听信朝中谗言?不等拓跋祎开口,拓跋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已从身后传了来:我与你,虽不是一母同胞,也是自幼长在一个屋檐下的情分!
阿娘忙不过来,你们几个都是我带大的,我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、父母手足!
你听信谗言,执意要争,骗我饮酒、取我调令,我不怪你……
拓跋年眸中满是痛心,唇瓣惨白,眼瞳中的诘问刺得人生疼:可你……竟然要杀我?
什……阿兄!
拓跋际原还沉浸在愧疚悔恨之中,听闻此言却是如遭雷击,阿兄何出此言!小弟是瞒着阿兄想掌控高车部不假,可小弟绝无暗害阿兄之心!
阿兄若不信……他也是急了,自发冠上拔下束冠用的簪子,指着自己喉咙:
小弟朝这儿来一下,阿兄大可把心剖出来看看,若有害阿兄性命的心,小弟生生世世堕入畜生道!
你如今做这事,已经够你生生世世入畜生道了。
拓跋祎似笑非笑地凉声说道。
是……可是我真没想害死阿兄!拓跋际颓丧跌在地上,挣扎辩道:事已至此,我知我罪无可赦,偏生在这事上争什么?!
倏地他恍然:难不成是那几个步六孤家的旧部,他们……他们对阿兄你做了什么?
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