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岁不去,祒儿还小,这重担,不就落在他一人身上了么?
太子之位,舍他其谁?
拓跋际面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,覆上心口,等他成了太子,就请陛下给他与步六孤家的娘子赐婚!
阿际……
拓跋年温润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神,他自那一日与拓跋际不欢而散后,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僵。
他其实吵完后亦有反思,自己作为兄长,对弟妹们确实有时会过于严厉,现在他们都已然长大,他态度其实不必非得如此强硬。
那一日的事情,阿兄先向你道歉。
拓跋年尽可能地诚恳,阿兄……只是真心害怕你走岔了路子,储君之位……陛下虽沉静和随,可你怎不想想,她若真是和顺之人,怎能从太皇太后手中夺权?
陛下到如今都未确立国储人选,便是心有顾忌,你这般大咧咧的话语,若是传到陛下耳中……这对你亦不利啊。
龙有逆鳞,你还是注意些才是。
……阿兄多虑了,小弟没生阿兄的气,那一日,小弟也多有不是。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看向前方,都不曾给拓跋年半个眼神。
显然他已不在乎拓跋年是否真的做错了,亦不在乎他的劝谏。
阿……
阿兄,你看前面,有狼!我去射来,拔了它的牙齿,给你做几个把件玩昂!
拓跋年还欲再劝的话语就这样断在喉中,不听劝的人策马狂奔,弯弓搭箭,矢矢命中狼眼。
怎得这般刚愎自用!
拓跋年闷闷地锤了锤身下的马鞍,无可奈何地叱马跟上。
……
权欲之箭,一旦沾染了鲜血,就只能用鲜血去不断喂饱它。
拓跋岁拾起案上小刀,刀刃没入桃肉之中,浅红的汁水混着果肉‘咝’地一声冒了出来,让人不由得想起宰杀猎物时,自脖颈处不断滋滋冒出的血蘑菇。
浅浅削了一小片,轻启朱唇。
今年贡上来的桃可真酸呐。
拓跋岁皱眉,将手中的桃子随意扔到一旁的盘中,取出丝帕擦了擦手,将这些撤了,再给本郡取纸笔来。
算算时间,她那蠢二兄,应当也该到怀荒了。
不过是个长的好看的女人说了几句好话,弹了几曲箜篌,就被哄得人也傻了,魂也飞了,什么都敢答应。
拓跋岁冷笑一声,恰时下面婢子取来了纸笔,拓跋岁想了想,挥毫蘸墨,以拓跋年的笔迹写了一封书信,又自袖中取出印信,往信上一盖。
一封几无破绽的拓跋年手书就此炮制而成。
高车归附,为历练拓跋年二人,拓跋祎的部众晚七日出发。
去叫人骑快马,沿官道向北疾行,待至怀荒,再向南,将这封信交予中军将军手中。
诺!
二兄啊二兄,谁让你这般傻呢,野心这般大,连藏都不带藏的。
不先折你,折谁呢?
拓跋岁轻笑一声,重新拈起被她扔在一旁的桃子,又咬了一口。
还是酸。
拓跋岁阴冷着彻底将它掷再一旁,纯粹的黑眸似某种森蚺,盯得那桃子身上的毛都恨不得立起来。
也不晓得,来日让那冯大人亲手喂自己尝这桃子,能否让它甜上三分。
……
怀荒镇外,毡帐连布,晚风回天曳云高;星罗灯中,人影绰绰,夕阳沉地洇草黄。
新归附的高车人在怀荒镇外安营扎寨,正是用饭的时分,柴草炭火烧出的烟火飘得老高,几里地外都能闻见烟呛。
琵琶胡鼓,羌管箜篌。
高亢散漫的歌声飘荡在敕勒川上空。
及至镇外,拓跋年见拓跋际不断张望,似是在寻些什么人。
阿际可是在寻谁?
拓跋际未料得他发觉了自己的异样,打了个哈哈,我只是见这边民风粗犷,与平城相异,多瞧了两眼。
拓跋年显然不相信这等话,心里头悄悄留了个心眼。
二人至驿馆下榻,在各自别院安顿好后,拓跋际提着一壶好酒叩开了拓跋年的院门。
阿兄,陪我喝酒好不好?拓跋际献宝似的拎着酒壶,原是陛下给冯大人的,我好不容易从她那儿要来的,怎么样,赏个脸给弟弟?就算这些日子给阿兄赔罪了。
拓跋年抿了抿唇,他不想用对待恶人的心思去揣测他的手足。
可是……
思虑片刻后,他还是让开了半个身子,请。
就知道阿兄大度,向来待我们极好。
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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