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暗暗叫怕,这小冯公平日里瞧着温雅,这等粗暴狠戾的法子,却也就这般轻易地说出口。
在他转身走开的片刻功夫,冯初的身形就已摇摇欲坠,亏得柏儿眼疾手快,将人扶住。
郡公!郡公已经连着三日不曾阖眼了......柏儿忧*心忡忡,恨不得自己打晕了将人拖上床榻去。
婢子求郡公,爱惜自己身体,也是为百姓和将士们着想......去歇两个时辰吧!
不行......
冯初摆摆手,否了柏儿的话,我不放心。
战事瞬息,洛州等州郡又曾被人敲骨吸髓至此,冯初本就根基不稳,哪里敢多歇着?
郡公就非得熬坏了自己?!柏儿眼中蓄泪,口不择言:郡公忘了当初来洛州,是如何答应陛下的了?!
冯初如当头棒喝,不可置信地望着柏儿,又心虚地环视了一圈周遭之人,见众人面无异色,才稍稍放心。
轻叱她道:你疯了?
柏儿不退反进,倔强地盯着冯初,婢子如若不这样说,郡公可听得进劝?
冯初不语,垂眸半晌,......下不为例。
见她这般,柏儿都以为自己的劝解终于有了效用,谁知下一刻,冯初嘴里吐出来虚弱无奈的话语:
洛阳,太重要了,我不能......不能丢。
铜驼大街往北望,魏文帝当年设立的骆驼早已锈迹斑斑,缺耳断腿,黯淡无光。
往南,烽火楼头,喊杀不歇。
随我巡视一圈楼头,巡毕,我再休息不迟。冯初勉强妥协了,胯马点人,扬尘而去。
夕阳两处照,晚下洛阳,早下平宫。影投一身人,怅看匾额,愁对坊牌。
太皇太后还是不允准么?
紫乌摇头,歉然地看向拓跋聿。
南地战事不利已经传到了平城,朝堂上争噪了许多时日。
不应该......
拓跋聿喃喃自语,冯芷君太安静了,她对赫连归看似出兵实则‘割据’不闻不问,对拓跋宪也毫无杀机,城中羽林、虎贲悉数在她麾下。
现时候是最该趁着拓跋宪有所顾忌时,先下手为强......
为何安昌殿内什么动静都没有?
莫不是她想试探自己?
拓跋聿猛地一惊,沉思默虑,......紫乌,随朕前往安昌殿。
南地的塘报堆满了安昌殿的书案,冯芷君一手拨动着白菩提子,一手朱批,生杀荣辱,出她一人手。
宫中婢子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,方行礼,谁料刚下拜,冯芷君先开了口:皇帝来了。
是......太皇太后英明。
呵。冯芷君蘸了朱墨,运筹帷幄,请陛下进来吧,雪夜严寒,可别冻坏了身子。
她甫一进殿,冯芷君就挥退了殿中伺候的人,头也不抬。
孙儿见过皇祖母。
拓跋聿闭眼咬牙,见案后之人无甚反应,心一横,跪了下来:求,太皇太后──
皇帝莫不是昏了头?
朱笔在笔山搁出‘咔嗒’声,她的声音肃穆而带着权威,一国之主,岂可说拜就拜?陛下将大魏江山、祖宗章法置于何地?!
拓跋聿垂眸,心中委屈更甚──说着祖宗章法的是她,可肆意干政残害她双亲的也是她!
好话赖话都叫她一人说尽了!
拓跋聿红着眼眶,自地上站起,朕不明白!
......陛下该明白。
冯芷君不咸不淡地说道,清冷幽深的凤眸望着她,似是在等着她开口。
拓跋宪和赫连归自然是冯芷君该杀、想杀的不假,杀了他们以后,冯芷君在朝中才算是真高枕无忧......么?
她还怕什么呢?她还要什么呢?!
拓跋聿陷入深深沉思,冯芷君也不急着开口,烛火在安昌殿内噼啪作响。
少倾,拓跋聿恍然,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冯芷君,......您这是......
是。冯芷君并不避她满是恨意与震惊的目光,......哀家记得,哀家二侄儿家的小郎,与陛下年纪相仿?
绝无可能!
陛下以为可不可能不要紧。冯芷君显然拿捏着拓跋聿的软肋,不过陛下迟疑一分,阿耆尼在南边,就难上一分。
你!你这是要逼朕就范?!拓跋聿险些破了音。
不是陛下自投罗网么?
冯芷君空灵的声音好似某种古老的钟磬。
一声一声,凉透了拓跋聿的血。
陛下。她慵懒地将手肘撑在案面,哀家早劝过陛下许多回,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,所求皆是谵妄。
可惜陛下......没有慧根啊。
情谊似火,纵是海面波澜无惊,也能灼起惨沸。
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