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,勿动。
冯初皱眉,冷汗已经密密麻麻沁了满脑门,但还是在转过身的一瞬将面容缓了又缓,尽量不叫拓跋聿心急。
好容易翻了个身,入目便是粉雕玉琢的人儿哭的梨花带雨。
莫哭,冯初无力去寻自己的帕子,黛紫的袖口轻轻拂过她的泪水,不会有事的。
拓跋聿握住那只替她拭泪的手,眉眼隐忍通红,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。
你应过我的,会一直在我身边......
她不敢去说晦气的字与事,生怕一语成谶,卿是君子,不该负孤!
会的,殿下,臣定不负殿下厚待.......
冯初说完这些,脑子又变得昏昏沉沉,仍撑着气力,殿下......勿要太过自责......臣......
话未说完,脖子便是一歪,整个人散了精气神。
阿耆尼!
拓跋聿登时脑中一白,直到窥见了冯初胸膛起伏和极为淡弱的呼吸,才又缓过神来。
佛堂中的诵经又萦绕在幽室,载满了凡尘最卑微的祈求,飘向远处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。卑高已陈,贵贱位矣:语出《系辞传上》
封建糟粕看一看就得了。[合十]
文桓天王欲修佛法,罗什高僧言地凶亡。
罗什:即鸠摩罗什
文桓天王:此处指后秦国主姚兴
姚兴将鸠摩罗什接至长安,时常听他讲佛法,鸠摩罗什却说此地凶亡,不久后姚兴与北魏发生军事冲突,惨败,将士投汾水而死,后秦衰微。
冯芷君这句话是在说北魏也在走下坡路。
第10章 降福
◎她待拓跋聿的好,并不纯粹,也不全然是真心。◎
她想做什么?阿耆尼可是她亲侄女?!
拓跋弭得了下头消息的时刻,正在同拓跋允议论着今岁安抚十二边镇部落番兵的事情。
谁曾想竟自后宫传出太女与冯初触怒太后,冯初罚了二十杖,与拓跋聿一同囿于安昌殿,不予治伤,唯有清水供之的事儿。
她不拿聿儿的命当命,还不拿冯初的命当命么?
虎毒不食子啊!
陛下稍安勿躁。
拓跋允也未曾想冯芷君会闹这么一出,可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?
难不成她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饿杀皇储?
冯芷君不会这般蠢。
想通这一点的拓跋允道,陛下现今权柄渐收,太后无法如当初方铲除贺顿时左右朝堂,而今闹这么一出,许是要挟皇储......以令陛下。
狗脚玩意儿!
拓跋弭历来还算温和,今朝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陛下息怒。
着实憋屈也是真,分明无有血缘,却在法理上占着拓跋弭母亲的地位。
拓跋弭纵使再气恼,也只得先行同她商议。
看看这女人,到底是想要他做什么!
陛下不该现在去寻太后。
拓跋允瞧出他所想,她不会真的想要阿耆尼的命,不妨沉住气,再缓一日。
这时分,谁先沉不住气,谁便会陷入弱势。
拓跋弭自也知道这个理,可是......聿儿是他唯一的女儿啊。
身后的疮口泛起痒,拨动着拓跋弭愈发凌乱的心弦。
他伤重不能下床的时日,都是这个女儿在床前侍奉尽孝......
酸楚同委屈涌入眼眶。
毒妇!
……
安昌殿内,铺陈着上好的楮皮纸,冯芷君端坐案前,抬笔欲落字。
却不知想起了什么,笔尖迟迟不曾落下,直至墨点砸在纸上,洇毁了它。
冯芷君忽得卸了心气,搁了笔。
不若......
一旁随侍的妙观试探着开口,她自是知晓冯芷君是因何而烦闷。
冯芷君摇头,示意她将案前毁掉的纸撤走,再度抬笔。
洋洋洒洒数百字,晾干了墨迹,你今日出宫,将其交到东部大夫刘仁诲手中,令他写好奏疏,明日早朝陈奏。
诺。
殿门合上,冯芷君历来笔直的脊梁微微塌下些许。
今日有人呈报拓跋允进宫,她都无需多想,定是为的安抚十二边镇部落子弟,望拨粮以备冬时。
然大魏内忧何止边镇一家。
拓跋弭而今大胜,朝野声望愈盛,请太后还政之声也愈发多了起来。
偏生她还不能在此时同赐死李昭仪那般,用阴私手段要了拓跋弭的命——
她到底除了自身的野心外,还装了天下百姓。
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