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现如今冯初对拓跋聿尽心竭力,又是为的什么呢?
是......阿耆尼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。
拓跋弭的双眸顿时犀利了起来,皮笑肉不笑,哦?同父皇说说,怎么个好法?
......皇祖母,而今待她不好,都是因为孤。
拓跋聿每日都留心关于冯初的事情,知晓其在太后跟前原有多受宠,而今虽不至于冷淡,但到底没有从前热切。
而且她还听太后宫中的宫人说,冯初同她第一次放灯的上元节,被太后罚跪于东阁。
虽不知晓其中缘由,拓跋聿也觉着定是与自己脱不得干系。
稚嫩的小脸满是愧疚,冯初是这宫中第一个待她好之人。
拓跋弭闻言,目光垂首凝在床沿,连割患放脓的痛楚都浑给忘了。
半晌,他握紧了拓跋聿的手,叮嘱道:聿儿,你且记住,你是大魏的皇储。
天下臣民,他们合该待你好,侍奉你,你无需为此感佩。
那些视君如无物,将手伸太远的人,才是不该。
懂了么?
拓跋聿直觉此言谬误,方欲开口,又想起冯初叮嘱,顺从点头,父皇教导的是。
这冯家的小娘子,究竟是在打着什么主意……
……
木鱼歇,钟罄响,新铸的金佛在殿内惹上暗色。
妙观走的急而轻,驳影掠过青砖地。
俯身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句,周遭本就觑着太后脸色的僧众纷纷停止了念诵,堂内鸦雀无声。
还有这等事?冯芷君面露浅笑,意味深长。
阿耆尼......阿耆尼,咱们过些日子送她一份礼,权当预贺她来日——平步青云。
白菩提串上香烟缭绕,自跪着的宫人那处看来,仿若要给殿内的金身佛像都给束紧脖颈。
拓跋弭的亲征的确平息了国内不少叛乱。
然而战事一起,今年的农时到底还是误了,平城周遭本就农田稀少,附近并州等地原本五月底至六月就该收割的麦子生生拖到了七月。
不少穗子都烂在了地里。
百姓无粮,便是要削减开支、减免赋税、开仓赈灾,此消彼长下,若来年蠕蠕再度南下,抑或是又有州郡再叛,又当如何?
冯芷君携几个伶优、宦官以及文人才子在林苑当中闲庭信步,听着这些人给自己带来的要闻。
偶尔她也会感慨,还是在外任事的男儿好。
可以不必困在这当中就能知晓天下事,也不必太过仰仗这些宦官伶人、阴私手段。
可谁叫那在外的男儿有不少都是有眼无心的活瞎子、治标不治本的庸医!
真以为只要军中不反,天下便能太平。
今朝让麦子烂地里,明朝种麦子的便能让你烂地里!
阿耆尼,我们去游船好不好!
正当冯芷君想时,远处拓跋聿欢声传来,隔着金黄开遍的连翘,太女殿下正拉着冯初的手,撒欢似地在曲池边跑。
太女殿下当真青春......
随侍的某位伶人无心一言,话还未落,冯芷君冷峻的面色就惊得他一身冷汗,登时双膝一软,跪伏在地。
小的多嘴,请太后责罚!
自己找个僻静的地方,将脸打肿了回来。
冯芷君连个眼神都不想多给,吩咐道,妙观,唤聿儿和她到哀家跟前来。
诺。
另一头的冯初和拓跋聿正欲登船,不想居然见到妙观来传唤太后召见。
妙观来传时,束手而立,显然,太后想必此时心情不佳。
冯初欲探听一二,无果。
二人惴惴,跟着妙观行至太后跟前。
臣女——
跪下!
冯芷君胸中的火气较冯初想得更甚,冯初,你可知罪?
第9章 幽室
◎冯初,你是长君之恶,还是逢君之恶?◎
......臣女请太后责罚。
聪慧如她,也想不出姑母为何今朝要忽然朝她发难。
不过君臣孝悌,桩桩在先,冯初顺从领罪。
哀家问你,知不知罪。
冯初心如擂鼓,瞥了一眼同样跪伏在地,战战兢兢的拓跋聿,叹息一声,道:
臣女驽钝,请太后明示。
荒唐!
冯初叫冯芷君一斥,头埋得更低了,只听得头上幽幽:
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。卑高已陈,贵贱位矣。
冯初,你枉读那么多书,就是这般侍读太女的?
臣女,惶恐知罪。
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