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──
还不等冯初回答,远处驰来一斥候,将军,前面有流民数千,将路给堵了。
堵了?那便移开就是,这等小事,何须禀报?拓跋驰接话道。
慢着!
冯初显现出异于年岁的沉稳,都是哪来的流民?
她早已发现,一路以来,随着大军临近平城,道旁冻毙的尸骸愈发多了。
斥候见这年幼女郎问话,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作答,还是冯颂发了话:问你就说。
诺,回将军,多是今岁平城附近,遭蝗灾的百姓。
百姓饥寒交迫,饿殍遍野,冯初眉峰紧缩,焉有不救灾恤患,反弃之于野的道理?
大军行进,无有余粮。冯颂此言不实,他忽然想看看自家小女会作何反应。
……救人救急,大军还朝,可先拨出部分军粮救灾,再以急报呈附近州郡刺史,调拨军粮。
附近州郡若无余粮呢?
不会。冯初望着阿耶,目光清润,我们是得胜提早班师回朝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附近州郡定有余粮。
听到了?
冯颂低头睨着那斥候,斥候早就呆了许久,这才回神,听……诺!
大军往北蜿蜒,冯颂治军还算严明,底下办事利索,及至中军行辕至斥候所报呈流民之地,已然架起长棚,锅里煮着临时调拨的粟米。
军队气势如虹地从官道上行经,寒土震颤,草木惊心。
冯初的目光越过旌旗、长槊,越过玄甲、刀斧,她看到了那些满眼都是畏惧、疲惫、羡慕还有许多她看不明白的复杂目光。
他们着着纸衣、芦苇,裸露出来的皮肤透着紫黑。
冯初低头看着自己身着的锦绣貂裘,莫名难堪。
她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消解这份难堪,唯有目光凝在那些流民身上,愈加久远。
平城的雪直至晚间方才堪堪停住,脊兽驮着浓云,偶有积雪沿着边缘滑落,露出底下烧制成‘大代万岁’纹样的瓦当。
陛下,太后在礼佛。
拓跋弭又吃了个闭门羹,十六七岁的少年到底还是藏不住事,眉眼流露出些许焦急:朕在此处等着。
一旁的宫人见状,眉眼传讯,着实不知该拿这位贸然闯入的圣上如何。
陛下,莫要为难太后了。
佛前的清香又燃了一寸,得了消息的侍女匆忙赶来,同拓跋弭行了一礼,无奈开口:
陛下这是何苦?早知如此,您便──
朕便如何?拓跋弭不由得抬高了声音,念及不远处是佛堂,又再度压低,李昭仪是朕的昭仪!
李壶奴也是太后的心头好。
荒谬!
拓跋弭怒极反笑,一国昭仪同一玩物岂可相提并论!太后莫非是礼佛昏了头,还是塘报迷了眼?
周围宫人见拓跋弭如此大发雷霆,纷纷下跪,众口一词:陛下息怒──
身为贴身侍女的妙观说的却是:陛下慎言。
她俯首低眉,拓跋弭更加怒火中烧。
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?
波斯传来的祆教在宫中点燃了祭祀的火把,经书伴着谶语席卷了半个平城,隐约透着要取而代之的话语。
这让拓跋弭很是不安。
他倒不甚担心自己的大位会落到太后手里──女主天下,纵然前无古人荒谬得紧,换个承平盛世冯芷君未必干不出来。
眼下内忧外患,朝野不稳,冒天下之大不韪,这野心须得盖过万千子民、江山社稷。
他不信太后的野心不理智到这一步。
但若说太后意欲除他,扶持更好掌控的傀儡,他是一千一万个相信。
听着远处沙门的诵经声,他忽得失了同她当面对质的心气。
罢了,不就是个昭仪么……李昭仪……
继而灵光一闪,朝殿外走去,徒留身后众宫人拜送。
他走了?
尽管妙观挪进佛堂时足够小心,一旁礼佛的冯芷君仍旧察觉。
是婢子粗笨,惊扰太后了。
冯芷君手臂微动,妙观便倾身将她扶起。
瞧,这般伶俐,还说自个儿粗笨,可见欺上,该罚。
冯芷君轻轻刮了她一眼,眉眼之间并无愠怒,此话不过调侃。
郡公那处来信了,妙观接过宫婢们递过来的大氅,替太后系上,年节前便能至平城城郊。
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渡平城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