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抹了把裂开的面皮,有些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声,忽然一掌朝明宜劈过来。
明宜大惊,赶紧闪躲,不料对方大手却只是从她头上扫过。
下一刻,头上玉簪便在对方手中。
明宜原本绾起的长发,瀑布一样散落下来。
鲁刺儿扬眉一笑,几个箭步跃上旁边的马儿,嚣张道:侯夫人,这簪子我留下了,就当是你我的定情信物了,下回我定带你回北狄,娶你做我的夫人,咱们后会有期!
明宜对这轻薄之语不甚在意,只想将人拦下,但她只身一人,如何能拦得住一匹骏马?
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策马消失在晨光中的密林。
须臾之后,先前那马蹄声渐近。
楚飞熟悉的声音响起:是二夫人!
手握短刀,披头散发站在原地的明宜循声看去,果然见是李赟带着人追了过来。
她重重舒了口气,卸力般跌坐在地。
李赟见到她独自站在林中,原本是舒了口气,但此刻又见她坐在地上,赶紧勒马跳下来,疾步走过来,蹙眉忧心忡忡问道:弟妹,你怎么样?
明宜摇摇头:我没事。又抬手指了指鲁刺儿逃离的方向,人往那边跑了——
李赟转头吩咐:赶紧追!
楚飞忙带着人继续去追。
马蹄乌泱泱离去,顷刻之间,林中之剩下明宜和李赟。
明宜回过神来,对上晨曦中那双担忧的灰眸,再次道:我无碍,阿兄不用担心。
李赟双眸从她脸颊自上而下打量。
明明只是打量,明宜却觉得那视线像是火燎般,让她浑身忍不住有些战栗。
李赟的目光最终落在她手中的短刀上,确切的说是落在那刀刃上的血迹上。
明怡赶紧解释道:是鲁刺儿的血。
李赟蹙眉,抬头看向她:那马奴是鲁刺儿?
明宜点头。
李赟似是轻笑了声,开口的声音却十分冷沉:那你为何先前不告诉我?明知道他是鲁斯儿,还和五郎换?
明宜听出他声音中的愠怒,赶紧解释道:我先前也并不知,和齐王殿下换是因为我知体内的药支撑不了太久,我也看过马场舆图,就算阿兄追不上,我自己也能找到回去的路。
李赟哂笑:你倒是一早料定我追不上你们。
明宜轻咳一声:我正是知道阿兄弟能追上我们,才敢和齐王殿下换。
弟妹还真是有勇有谋。
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夸赞,而是带了些讥诮。
明宜忍不住腹诽,明明已经提前与他说过自己的怀疑,周子炤被挟持事发突然,她当然不该逞英雄,可周子炤往大了说是大宁皇子,往小了说是李悆的亲表哥,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丢了性命。
而自己清楚阿七中了自己的软骨丹,也早就看好了舆图。
这样简单的道理,李赟作为小凉王不会不懂,也不知他生哪门子的气?
她实在是摸不准这位小凉王的心思,似乎怎样做都很难投其所好。
李赟没有再说话,只是凝望她。
晨光从林中透进来,洒在明宜鬓发微乱的脸上。被迫奔袭了半夜,除却疲累,也受了些惊吓,脸上不免微微苍白,眸中也蔓延着红血丝。
若是不知道,看起来依旧像是个未曾经过风浪胆小怯弱的京城贵女。
但李赟知道她不是。
她只是生了一张欺骗性迷惑性的皮囊,他也并不知真正的她何模样,但定然不是这副皮囊所表现的样子。
毕竟她敢以自己去换周子炤,眼下还握着一把沾着血的刀。
思及此,李赟忽的低低笑了声。
明宜不解地看向他。
李赟显然也没打算解释,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,随手从自己头上发冠取下来递给她。
明宜不明所以。
李赟:戴上。
哦。明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个披头散发的样子。
她低下头,用发冠将头发束好。
此刻只有两人,她能感觉到李赟的目光就在自己身上,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其实是僭越,但他显然并不在意,不过除了目光,好在没有其他动作。
戴好发冠,明宜抬头,再次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眸子。
李赟勾唇轻笑了笑:好了。
就在这时,原本远走的马蹄声又响起,明宜双眼一亮:他们回来了!
话音刚落,楚飞骑马的身影便出现在林中,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去而复返。
明宜看到了鲁刺儿那匹马,马背上却没有鲁刺儿的身影。
楚飞勒住马跳下来拱手跪地道:启禀王爷,那北狄贼子跳入河中,没能追上。顿了下又补充一句,但那河水湍急,顷刻便没了影子,应是活不了。
李赟仿佛是在意料之中道,施施然站起身,哂笑道:要是这么容易死,就不是鲁刺儿了。
楚飞大惊:那马奴是鲁刺儿?
李赟扯了下嘴角:虽然鲁刺儿不好抓,但二夫人给你们这么好的机会,你们还抓不到人,你们可真是凉王府的好兵。
楚飞不敢说话。
李赟冷哼一声:走,回去!
*
回到牧监,已是日上三竿。
安达带着人战战兢兢跪在大门口。
自己虚报了一万匹战马,马场连出两个细作,一个还刺杀小凉王,挟持走侯夫人,他这个牧监难辞其咎。
周子炤则在跪着的人群前焦灼的来回踱步。
见到马群归来,他立刻跑着赢上去,先是唤了一声打头的李赟,然后便直直朝后面的明宜跑过去,大声呼叫着三娘子。
原本颠簸一路的明宜,疲惫交加,倒是被这齐王殿下叫魂一般的呼唤唤醒了精神。
跳下马刚刚站稳,周子炤已经张牙舞爪奔过来,一把将她的手臂握住,声音都变了调:三娘子,你没事吧?
被他抓得生疼的明宜,赶紧将手臂挣开:殿下不用担心,我没事。
周子炤又上下打量她一番,确定她无碍,才稍稍松了口气,紧接着眼圈一红,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:三娘子,你说你怎么这么傻?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舍命救我?
明宜轻咳一声:殿下言重了,我是确定能自己能安全脱身,才与殿下交换。
三娘子不用安慰我,那可是北狄细作,你如何就确定他不会杀你?
明宜正要给他仔细解释,以防这位齐王殿小题大做,李赟已经走过来淡声插嘴道:弟妹昨日已经看出那人有问题,提前给他吃了软骨丹,她自然心里有数。
周子炤一愣:你们早知他是细作,为何不提前与我说?
自然是不想打草惊蛇。
我又不是草。周子炤不满地咕哝一声,不过也是彻底松了口气,收回了那一包差点决堤的眼泪,咧嘴笑道,不管怎么样,我还是要感谢三子的救命之恩。
明宜道:表兄,不用放在心上,
要的,要的。周子炤说完又想到什么似乎的,问:对了,那北狄细作呢?没抓到?
李赟点头:嗯,让他跑了
周子炤皱眉道:不是中了软骨丹么?怎么会让他跑了呢?
明宜小声道:那人是鲁刺儿。
什么!是鲁刺儿?周子炤大惊,看来真是个难缠的玩意儿!
李赟没再理会他,径直朝牧监大门走去
安达连连跪头:王爷恕罪。
李赟倒是没发火,只冷声问道:你们每日都会清点马奴?
马监早晚都会清点马奴人数,以防有马奴私逃。
李赟了然点头:看来是有两个阿七了。
明宜知道他的意思,阿七已经来马营半年,但之前鲁刺儿却在凉州出没,可见原本是有一个阿七在此,只是这几日,鲁刺儿顶替了原本的阿七。
这也让她中有些惊惶,鲁刺儿可以是马场的阿七,那也可能是其他任何地方的阿八阿九,如此,那可真是防不胜防。
若他留在凉王府,只怕以她自己之力,确实防不住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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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是比较剧情的故事啊,感情戏相对比较慢,但也不是很慢~毕竟也没多长
ps昨天收藏涨了些,去搜了下,看到是博主提了这篇文,然后看到一个有意思的评论吐槽作者藏拙和藏锋都分不清(文案藏拙式女主)
那么,作者是不是真的用词错误?
答案是:没有!
藏拙在古代原意是掩藏缺点和短处的意思,一种谦虚说法。
但众所周知词意会发生变化的,尤其是现代语境下,因为藏拙原本有谦虚之意,后面引申出了掩藏长处和优点的意思。
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第七版:藏拙:怕丢丑,不愿把自己的意见或技能表露出来让别人知道。
这也正是女主的心态。
就跟登堂入室空穴来风的一样,都是随着时代约定俗成,演变成了与古代不同甚至相反的意思。
反倒是藏锋用在女主身上不合适,藏锋偏向刻意隐藏能力,以谋长远的意思,女主是没有的,
关于《弟妹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弟妹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