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潋思索一瞬,也是。
他记得如意巷里头就有一溜儿禽鸟铺子,只是不知谢执喜欢什么颜色的毛羽,哪日带他一道去挑一挑才好。
是什么啊,清松语塞,盯着自家不开窍得主子,简直要叹起气来,要鸟什么用,您有什么话,就该亲自去同谢姑娘讲!
难不成还叫人家一趟趟地往咱们这处跑么?
姑娘家都要面子的!
……再等等吧,周潋不知想到了什么,不大自在地垂下眼,将猫搁去地上,随意拿话搪塞清松,先前厨房不是送了鱼干么?去拣些来给它吧。
一人一猫被支去了楼下,周潋将那张印了梅花爪印的纸揉了,丢去一旁字纸篓里,偏过头的一瞬,露出的半幅耳根微微泛起红。
那夜他将谢执安置睡下后,再不敢在寒汀阁中停留半刻,脚步匆匆地回了住所。
焰头仍在心底烈烈灼着,无半分止歇之意,他在榻上辗转翻覆,眼前尽是谢执腻白的耳垂和那双被情/yu逼红的眼,熬了半夜,实在耐不住,还是将手偷偷探进了被子中。
天再亮时,他逡巡良久,到底也没好再往寒汀阁去。
真论起来,他还在谢执那儿挂着不是断袖的名号,那夜种种,一时鬼迷心窍,连个由头都无。
谢执喝醉了,才被他趁人之危,轻薄了一回。待醒转过来,还不定要怎样着恼。
有什么法子能将人哄好呢?
素来智计无双的周少爷罕见地犯了难,掌中的笔几乎涮秃了毛,也没什么头绪。
后半晌,不等周潋将法子想出来,阁中先来了人。
周管家立在堂前,笑眯眯道,近两日落了雪,老爷心里惦记您,特意吩咐前院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糟鹅。
老奴来传句话,晚饭时候,还请您往前头用,老爷要同您说说话呢。
周潋吩咐清松将人扶了,神色和悦,周潋记下了。
烦劳周伯,替我谢过父亲挂怀。
待送走了人,进了室内,周潋很轻地吐出一口气,方才面上的几分笑意倏忽褪去,半点不剩。
清松在一旁候着,看在眼里,心中原本带出的雀跃也不由得散了几分,犹犹豫豫问道,少爷……您不想去吗?
他原本当这是自家少爷同老爷弥补关系的契机。
自那次少爷为了谢姑娘闯竹轩后,两人一直未再见过,府中任是谁都能瞧出,周家父子俩间有了隔阂。
少爷身边又没多少亲人,叶老爷子那一支到底远在别处,好容易有了这样的契机,能叫少爷同老爷间的关系缓和些……
说什么呢?周潋瞧出他面上的担忧,淡淡一笑,一顿饭而已。
我许久未见父亲,难得有机会在膝前尽孝,有什么好推辞的。
只不过——周潋垂下眼,有些疲惫地想——父亲从不会做无谓之事。
什么惦记之类的说辞,不过是为了彼此面上好看。
这场饭,想来也不会如何简单。
他突兀地想起上一次,他闯进竹轩时,周潋质问的那番话,和那一双冷冷的,饱含怀疑的眼。
骨肉亲情,相疑至此。
他提了提唇角,勾出一个不成型的笑,重重地坐回了椅上。
着实没意思。
***
前院,竹轩。
周牍夹了块糟鹅放进周潋碟中,低咳一声,将竹箸搁去了筷架上,慢条斯理地端起汤盅,咽了两口。
我记得,你幼时就爱吃这个。
周潋握箸的手微微一顿,视线落在那块胭脂色的鹅脯上,垂目低声回道,多谢父亲。
自家人,拘谨什么。
周牍将汤盅搁下,青瓷底嗑在桌案上,一声轻响。
我老了,比不得你们年轻,胃口好,合该多吃些。
口中的鹅肉味同嚼蜡,周潋艰难咽下,方才抬起眼,父亲正当盛年,无需多虑。
周牍背对着烛影而坐,鬓边星点染白,闻言,嘴角牵动,微微笑了下,摇了摇头。
周潋先前施计对贡缎和私盐下手,又引了林家在靖王面前相争,他奔波数日,也未能将事态完全平息下去。
靖王对着他时虽没指责什么,可言辞之间已然带了不快,显是觉得他办事不牢,未将一切料理干净。
这般情形之下,为讨靖王欢心,有些事先前再有顾虑,终究还是不得不做了。
他看着坐在自己手边的周潋,在自己膝下一点点养大的孩子,温润识礼,君子丰仪。
终究……他对他有愧。
潋儿,他开了口,用上旧年间的称呼,喉咙中像是积了尘,滞涩拖曳。
关于《钓秋水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钓秋水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