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琅抖着手将尸体上下检查一番,在吴济仁怀里找到一个荷包,上面绣着一个水字,是女子的东西。 院中传来零星的脚步声,凌昭琅忙把东西放回,一侧脸看见血泊中浸泡着一枝不起眼的墨兰。 凌昭琅登上房顶,从高处巡视哪家门上有稻草。数次脚滑,险些摔下来。 他寻了一刻钟,却什么也没看到。他想也许是太久没吃东西,饿得头晕眼花,看不清楚了。 王伯在戴府能当那么大的家,半天时间足够他安顿好自己。 这一片住房破旧偏僻,是无家可归的游民最好的栖身之所,这些房主都会雇佣打手看房,这个时节自然是租不出去,大部分都空置着。 东南方向的一户人家冒着袅袅炊烟,凌昭琅立刻转换方向。 他跌跌撞撞上前叩门,门开险些抓着王伯一块摔倒。 凌昭琅忙向一旁借力,说:别……别扶我,我摔了没事,你摔了可就要断骨头。 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王伯洗了澡梳了发,换了旧衣店淘来的的灰色长袍。 凌昭琅看看他,笑说:这样看着精神多了,我没事,可能是饿的。 王伯忙引着他往屋里坐,又去擦凳子,说:我想着少爷这会儿要来,但屋里还没收拾干净,先坐这儿。 凌昭琅精疲力尽地瘫在椅子上,看王伯端了两样小菜上桌,说:你的腿还行吗? 看到少爷,我简直是活过来了,什么病也没了。 他走路比之前跛得更厉害了,凌昭琅心里不是味,说,我想给你找个粗使的下人伺候…… 哪用得着!王伯把碗筷递到他手边,说,快吃点,嘴唇都煞白。 凌昭琅捏着筷子毫无胃口,抬眼才瞧见王伯在他身旁侍立,说:坐下一起吃。 王伯看他精神萎靡,没多说,在他对面坐下,说:是出什么事了吗? 你记不记得,当年长安来了一个大夫,是给……先生治病的那个。 王伯说:记得,姓吴,还给老爷治过头疼。 凌昭琅说:他进府前,爹让人查过吗? 查过,他家祖上就是行医的。王伯语气变得迟疑,你见到他了? 没查出来,就是刻意隐瞒。凌昭琅的脸色越发难看。 王伯看了他好几眼,说:其实老爷上京之前,就预感要出事,但没想到……下手这么狠,将戴家上下杀尽了。 爹知道什么了? 那段时间有异邦人在边境行商,我们关卡甚严,他们只能和附近的百姓私下交易。民不举官不究,也就这样过去了。朝廷又加紧了商路的开通,对方主动来信乞求通商……这些信不知怎么到了长安。 凌昭琅呆坐着,说:信有问题吗? 少爷,你还不明白吗?信有没有问题都不重要。 那……信是怎么……这个问题凌昭琅迟迟问不出口。 王伯佝偻着背,脸几乎贴在桌上,低声说:少爷,我们家有内贼! 凌昭琅撂了筷子,踉跄着站起身,说:我有事……你自己吃。别乱走了,小心你的腿,过两天我再来看你。 吴济仁的家门已被官兵围住,他挤上前,却没看见身为推官的祝卿予。 瞥见一个眼熟的小吏,他一把将人抓住,问:祝大人没来? 小吏咧嘴一笑,说:祝大人调回翰林院了,以后都不来了。 他的脑子完全糊涂了,他明明都听到了,吴济仁说他升官了,要去宫里给七殿下做讲官,怎么会再来这种地方。 凌昭琅看着人进进出出,说:又死人了,不会又是强盗干的吧? 小吏低声说:这个不是,但估计也得这么结案。 什么意思? 尸体旁边有枝墨兰,这可是馨烈候杀人后留下的标记。 凌昭琅有所耳闻,据说馨烈候是个使短刀的女子,刀如匕首长短,却能全凭内力将人穿出一个洞。 伤口也对得上? 小吏瘪着嘴点头,有些不解,这么有名的杀手,竟然大动干戈杀个赌徒,买主到底给了多少钱啊。 — 天色黑尽,房门嘎吱一声响。 祝卿予推门而入,昏暗的月光在他身后坠了一条模糊的影子。 他走到烛台旁,用手拢住火,点燃了蜡烛。暖黄色的光芒扩散开,漆黑的房间亮了一片。 窗户大开,风过灯摇,人影、桌影如水波般一晃。 罩上纱笼,祝卿予走去关窗,猛一转头,见床榻上端坐着一个人。那人隐在灯火难以顾及的角落中,只有一道模糊的剪影。 不声不响的。祝卿予扣紧竹窗,说,找我有事? 凌昭琅肩颈僵硬,缓缓抬头看他,说:吴济仁死了。 是吗?祝卿予说,你去看了? 凌昭琅说:我听说你要进宫当讲官了,那前任推官和阿莲家的事都解决了吗? 祝卿予嗯了声,说:就为了这个来找我? 他站在烛火旁,火光打在他的右脸,左脸全是阴影,凌昭琅无法分辨他的神情。 怎么结的案? 强盗杀人。 凌昭琅疑惑地看着他,说: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。 你来找我,到底要做什么? 死了的吴济仁,就是当年给你看病的铜钱疤。 是吗?祝卿予的声音不咸不淡。 你不知道? 重要吗?他已经死了。 凌昭琅的胸口憋着一口闷气,胀得他骨头都痛,他的声音像烛火一样发颤,又问了一遍:你到底知不知道? 祝卿予背着光看他,片刻后走到床边,点燃了第二盏灯。 床榻陷入温和的烛光中,凌昭琅略感刺眼,抬手去挡。 祝卿予俯身看他,手指抬起他的下巴,打量了一番,说:你看起来好累,想睡一会儿吗? 凌昭琅一把甩开他的手,说:你早就知道,所以不肯让我见他。你到底想隐瞒什么? 祝卿予的眉头微微皱起,摇了摇头,说:你如果不清醒,就回去睡觉,不要来我这里撒泼。 凌昭琅抬手抓住他的衣领,用力往后一拽,两个人肩膀撞了肩膀,几乎能听见骨头的声音。 不等对方还手,凌昭琅的另一条手臂迅速勒住他的脖颈。 祝卿予的脸贴在他颈侧,呼吸有些急促,片刻后便平静下来,缓缓道:你到底要干什么。 我要听你一句实话。 祝卿予低低地嗤笑一声,说:我不明白,什么叫实话。是你想听的,还是你认为对的? 又这样,他又这样! 凌昭琅猛然一
关于《错玉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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