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耳挠了挠头:比剑我倒没问题,只是拉拢人心,我实在不擅长。
吴文泰温然一笑:无妨,我自会派人随少侠一同前往。
思危连忙上前,拉着闻耳,二人匆匆去张罗侠义榜一事。
周洄缓缓开口:还有一事,我有一枚印章,遗失在云水镇休云岭。
一提休云岭,谢泠脑中便浮起些许旧事,还是那时的周洄更可爱。
她单手支腮,目光微微放空。
周洄淡淡扫过她面容,轻声道:麻烦的是,此事不可大张旗鼓去寻。
吴文泰看了一眼地图:休云岭本就人迹罕至,少有人踏足,印章或许还在原处,我派人暗中去寻便是。
谢泠忽地想到什么:那里住着一个杀千刀的猎户,可去向他打听,只是此人狡猾得很,务必小心。
周洄眼眸微沉:此人名唤云景,吴大人若寻到他,不必手软,直接拷问便是。
吴文泰一时讶异,随即颔首应下。
朱颜开口:公子身边暂无可用之人,吴大人在附近山头训了一批云卫,刀枪棍棒各有擅长,身上穿的是我织造的棉甲,从外看去与寻常衣物无异,尽可供公子调遣。
谢危眼中有些动容:有劳吴大人费心了。
吴文泰仍记挂着昨日之事,面带歉意:若非谢将军......
谢危抬手止住他话头:不必多说。
吴文泰也不再客套,开门见山道:公子此番进京,纵然握有江湖势力,在朝堂之上依旧孤立无援,还需提前做好谋划。
周洄虽心中已有对策,仍点头:愿闻其详。
吴文泰道:公子此番入京,切记不可再与圣上硬碰硬,更不可再提为谢家翻案之事。
周洄应道:我自然不会如此,眼下只能暂且隐忍,静待时机。
不,不是等,而是要主动出击。
吴文泰语气笃定,续道,公子要争的,从来不是谢家谋逆案的是非对错,而是这东宫储君之位。
这话同周洄想到一处,只是他对吴文泰并不十分信任,便没有和盘托出。
眼下您最大的筹码不是这几方江湖势力也不是周家的万贯家财,而是当今圣上。
圣上至今仍信任于您,更对您心存愧疚,若此刻急着为谢家平反,便是在消磨他最后的情分,待这份情分耗尽,您在朝堂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,届时张家坐收渔利,谢家满门冤屈,便再无昭雪之日。
周洄为他斟了杯茶递过去:可是我若参与夺嫡,心思岂不是太过显露?
吴文泰起身双手接过茶杯:公子还是不了解圣上,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您的动机,而是您有没有继承大统的魄力。一个只沉湎过往恩怨,心软多情之人,是坐不稳太子之位的,即便登基,也难成守成之君。
公子性子太像静贵妃,凡事惯于求,可成大事者,要学会争,您为谢家一味屈身恳求,在圣上眼中,便是软弱无能。
周洄笑道:想来他本就更偏爱裴思衡,不过是看在我母妃份上,对我心有愧疚罢了。
圣上若真的偏爱张家,当初便不会废了您的太子之位,却又留着您的印章。
昭亲王行事果决,却生性狠戾,对手下之人亦是如此,若让他登基,朝堂必定掀起腥风血雨。圣上必定深知此点,否则为何迟迟不给他太子之位。
那我该如何行事?
如今京城兵权一分为三,公子首要之事,是拿回本就属于您的龙虎卫。西山护卫营现下握在张尧手中,此人品行不端,肆意妄为,单是重审兵败北断山关一案,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,即便我们拿不下西山护卫营,也绝不能让其落入张家之手。
如此一来,京城兵权便只剩圣上亲掌的二十六卫亲军,此乃天子近卫,圣上断不会转交他人,我们只需争取其余两方即可。
至于朝堂之上,如今周国公隐退,丞相之位悬空,只剩张太尉一人独大,能与他分庭抗礼的,唯有御史大夫郭子仪郭大人。
六部官员虽无明确站队,却大多依附张太尉,故而公子要拉拢的,是各州州牧,朝堂众臣只会发号施令,各州牧才是执掌地方实权之人,他们早已对张家的行径不满,公子只需稍稍示好,他们自会倾心归附。
待到时机成熟,公子再重提谢家谋逆旧案,请求重审,一切便顺理成章。
周洄同谢危对视一眼,随即起身朝吴文泰深深一揖。
......
周洄他们还在同吴文泰商量进京事宜,谢泠独自寻到崖边透气。
下了一整日的雪,青灰色的山脊在皑皑白雪间若隐若现。
从这里望去,倒是与雾隐山有几分相似。
谢危缓步走到她身侧站定,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头。
谢泠却不这般觉得,言语带笑:明明是师父想雾隐山了。
谢危点头:是啊,若不是路途遥远,真想回雾隐山过年。
谢泠听出他话里的落寞,凑过去笑道:有师父师兄在,哪里都是一样的,更何况今年还热闹些。
谢危并未接话,他身着清简素衣,外披一件棉披风,脸上的墨粉早已拭去,露出清白的肤色,显得有几分清冷。
谢泠又开口:还是师父更好看些,你那弟弟,确实是个大黑脸。
谢危听出她话里的讨好之意,笑道:好看又有何用,你又不喜欢。
谢泠一时语塞,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般话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只得慌忙移开视线,装作未曾听见。
唉。身后传来一阵叹息,谢危缓缓开口:你师兄昨夜在我房里絮叨了许久,害得我彻夜未眠。
谢泠回身问道:你确定是师兄?他哪里会说那么多话?
谢危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:是啊,都怪师父太过无用,害得你俩这么担心......
谢泠忽然伸手抱住他,强忍着心头的难过却还是哽咽道:谁说的,我去杀了他,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,不喜欢你的人一定是眼瞎心盲,不识好歹。
谢危顺势拍了拍她,温声唤道:谢泠。
谢泠自他怀里抬头。
他望着她,眼睫垂得快要看不见瞳孔,像寒夜来临前天边最后一缕微光,淡得几乎要看不见,却又完完整整地落入她眼眸。
他唇角弯弯,朝她轻扬下颌:去吧。
谢泠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,鼻头一酸:那师父呢?
谢危飒然一笑,好似乌云忽然褪去,眼底映着灿灿朝阳:师父有你和师兄啊。
......
自听泠阁回来,谢泠便没再见着周洄的身影。
诸微说他去了和意坊,她跑到和意坊,朱姑娘却说他刚吴府去了,她又匆匆追去吴府,却只被告知,人早已离开,去向不明。
谢泠心头那股劲儿瞬间泄了大半,忍不住低骂:骡子转世吗?这么能跑!
路旁几人闻声驻足,她抬眼一瞪,竟是前几日在侠义榜下同听泠阁发生争执的镖师。
她立刻换上笑:蓟镖头呢?
几人连忙回道:周公子要赠蓟镖头几匹好马,二人一道选马去了。
谢泠蹙眉,不是说没空让诸微代劳吗,她没好气道:可是在马市?我这就去找他。
一名镖师连忙拉住她:不在城内,源平郡外十几里有处马驿,那里骏马多些。
谢泠瞪大眼:如何去的?何时走的?
恰好有人要送货,蓟镖头驾着马车去的,约莫一炷香前刚走。
她垂头丧气地往客栈回,一肚子话全堵在喉间。
可刚到客栈门口,一眼便看见门口停着的马车,车旁站着的,正是周洄。
谢泠眼前一亮,径直奔了过去:周洄!
周洄正与诸微交代事宜,闻声回头,便见少女像只轻燕扑来,眼底满是喜悦。
谢泠在他身前站定:周洄,可让我找到你了,我!
她忽然顿住,侧头一看,见阙光诸微随便都在,连谢危都笑意浅浅地望着她。
什么时候人这么齐了,她方才怎么没看见。
怎么了?周洄倾身问道。
谢泠眨眨眼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皮笑肉不笑道:没事,一路顺风。
周洄失笑道:我只是陪蓟镖头去趟马驿,天黑前便回。
蓟镖头自马车前探出头:谢泠,你若无事,同我们一起啊。
谢泠忙摆手摇头:不用,不用,走吧,走吧。
周洄不再追问,抬步上了马车,车轮缓缓转动,朝城门驶去。
谢泠望着马车,眉毛眼睛齐齐耷拉下去,跑了这大半日,水都没喝一口,好不容易见着人,到了嘴边的话又没说出口,等他回来,她怕是更没勇气了。
忽地背后被人轻轻一推。
她回头,撞上谢危笑得粲然的脸。
一起去呀,有什么话,路上说。
谢泠一怔,随即狠狠点头,高喊着蓟镖头,疯一般朝马车追去。
谢危望着那追车而去的纸鸢,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虚握,又轻轻松开。
握在掌心的那根线,终究随风散去。
马车里,周洄还在苦苦思索随便那句话的真假,马车忽然停下。
车帘被猛地掀开,少女不由分说闯了进来。
他下意识伸手,稳稳揽住她的腰。
只见她神采奕奕道:周洄!我有话对你说!
刚说完,她又嫌自己太过磨叽,索性摇摇头,笑得坦荡又明亮:
周洄,我喜欢你!
周洄整个人僵在原地,嘴唇微张,脸上满是愕然。
他怎么也没料到眼前少女会这般直白,这般莽撞,又这般明艳动人。
下一刻,他眼底的错愕尽数敛去,压抑已久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他起身上前,掌心抵住她后腰,不顾一切吻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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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嘿嘿嘿,小情侣终于要谈恋爱了', '了')
关于《初入江湖捡了个黑莲花废太子/剑照孤光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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