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休要在这里妄自菲薄,给我卖可怜,什么不过一个奴才。他学她卖乖的语调戏谑,又指了指她手上歪歪扭扭的针线,笨手笨脚的奴才,我可不使。
你嫌我?哼,那我不做了。她将东西往针线笸箩里丢,作势就要罢工。
回来。后面他笑着叫人,文姝回头睨他一记,眼里钩子却把人缠的更紧,他上前哄着她坐回去,做完,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?
我不高兴了,去叫个丫鬟来做吧,我眼睛疼。
他拿一整个橘子递在笸箩里,笑笑道:大家的绛囊都是家里夫人给做的,你不要给我做,还要给谁去做?
我又不是抹夫人?她撅起嘴埋怨,爷要找大奶奶,且带着东西去青山院吧。
瞧瞧,你又生气了。爷自己的娘子还能认错?他笑着从小几底下捉住她的脚腕,隔着绣袜,给她按捏尚未水肿的小腿,大夫说,月份大了,腿脚都要发肿,辛苦夫人了。
文姝被他哄的发笑,复才捡起针线,手忙脚乱地给囫囵齐全,才丢开东西,捧着绛囊给他看,先说好,你可不准嫌我。东西实在难看,针脚大的跟螃蟹腿似的,她自己看着都觉得羞,绛囊塞他手里,捂着脸才好意思说话,我日后再好好学,回头你儿子闺女我都自己给他们做小衣裳,针线肯定会好许多。
孩子虽然还没出来,但叫文姝这些日子给描摹的,仿佛已经活蹦乱跳的会喊爹爹娘亲了,李鹤桢笑着说她贫嘴,却还是交代人去家里秀坊告诉一声,早些准备小少爷小小姐的衣裳一应。
文姝笑他嫌自己针线不好,李鹤桢只说是不好叫她辛苦,文姝趁势道:你要是真心疼我,也不必叫他们没个正经名分。她挠着他手心儿娇嗔,类张姨娘那般的,尚且知道把儿子记在别人膝下去养,我这人霸道,我舍不得。
她舍不得儿子送给别人名下,便只叫他想想办法,给她们娘仨挣一个正经名分才好。
又开始不讲理了。李鹤桢点她鼻尖,被她甩开手,李鹤桢,你就舍得你的亲生儿子,日后科举得了状元,再叫人指着我们娘几个的鼻子骂一句小娘养的?
世道素来艰难,虽本朝多不论嫡庶区分,可正头娘子嫡出,总好有外家作依仗,小娘为妾,妾生的儿女,面上不显,遇见个拜高踩低不长眼的,也要背后遭人说三道四。
李鹤桢少时是亲眼瞧见过奴才们是如何骂老二的,是以后面张姨娘才狠下心来,把老二记在了大太太名下。
她本就是个担惊受怕的芝麻胆子,有此顾虑,也无可厚非。
我再想想。李鹤桢敷衍她道。
她罥眉拧起,明明白白地要挟:你仔细地想,我这就哭给你看,左右你也不疼我们的。
哪个不疼?李鹤桢慌忙把人抱在怀里,郑医婆可是千叮咛万交代,让再别惹她生气,从前就是眼泪流多了,才叫胎像不稳,她再闹一会,恐怕孩子真要有个好歹,我想想办法,我想办法就是了。
他们娘仨,现在就是他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母亲不疼他,父亲不爱他,好在还有文姝,还有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,不叫他孤家寡人,在这世上没个牵绊念想。
不就是想做正头娘子么,天子赐了牌匾,他眼下是没有停妻再娶的道理,可只要是她想要的,总是有法子,有法子的。
等二皇子再递请帖来,李鹤桢却头一回没叫路喜将帖子回绝,他看着书案上那张洒金红纸的请帖,不止是酒席的文凭,更是他今后选择站在二皇子这条大船上的引凭。
储君之争,只有你死我活,这条路走对了高官厚禄,福泽子孙,然稍有差池,却是万劫不复之地。
李鹤桢伸出的手犹豫地顿在空中,他眸光垂下,扫见腰间系着的绛囊,再想起那可怜见的一个小人儿,猫儿似地伏在他怀里痛哭,跟他讨个能光明正大站到人前的名分,他终是狠了狠心,捡起那张请帖。', '。')
关于《春鸢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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